餐厅裏。
    葡萄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凌空在那裏晃盪着，认真地喫着碗裏的鱼片粥。
    吃了一口，放下勺子，嘆了一口气，眉头皱在一起。
    让坐在一旁的顾聿安不由地失笑，伸手揉了揉葡萄的小脑袋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鱼片粥不好喫？如果觉得鱼片粥不好喫，我让厨房再给你做其他的，你喜欢喫什么？”
    小葡萄欲言又止地望着顾聿安，耳朵红了起来，脸上有一层薄薄的红雾。
    “鱼片粥很好喫。”
    “那你爲什么嘆气？”
    顾聿安不得不好奇，这小丫头这么小，有什么可嘆气的？
    “爸爸，你能不能不把我尿牀的事情告诉小五叔叔？”
    小丫头鬼鬼祟祟地压低了声音，声音小得和蚊子叫一样。说完这句话脸通红。
    顾聿安听完这话，眉眼间的笑容更盛，小丫头看样子是害羞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让小五叔叔知道，这是咱们俩的祕密昨天晚上，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
    葡萄听完这话立刻高兴地探过头去，用小手指勾了勾。
    顾聿安温和地低下头。
    小傢伙直接吧唧一声，在顾聿安的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你太好了。”
    顾聿安被亲得发愣。
    小傢伙的嘴脣软软的，香香的，这种触感让人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真恨不得有一个这样的女儿。
    有些不舍，如果这孩子跟着爸爸妈妈回去，恐怕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生出这么鬼灵精怪的小丫头。
    眼神裏有些失落，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只听到脚步声。
    “哥，葡萄的妈妈和小姨来了。”
    顾聿安缓缓地转头。
    两个身影跟在小五的身后，出现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渐渐的顾聿安的眼神亮了起来。
    那种亮度彷彿是一道光从顾聿安的眼睛裏投射到身上，渐渐整个人光彩照人。
    顾聿安猛地站起身，望着眼前朝自己走来的女孩那错愕的神情和他对上。
    乔婉喫惊地捂住了嘴，看着眼前那个站起来的高大身影和身边那个小傢伙。
    他们父女两个居然在一起。
    画面如此和谐。
    和谐得让人心疼又酸楚。
    他们……
    “你……”
    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只见高大的男人几步上前直接把她拥进了怀裏。
    因爲力气过於大。
    乔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那个结实坚硬的怀抱，甚至隱隱有些生疼。
    乔婉只觉得鼻子一酸，疼得让她撕心裂肺。
    一双结实的手臂紧紧地把她搂在怀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人，熟悉的温度。
    “婉婉！”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彷彿就像是往日在枕边的呢喃。
    依然是那样低沉沙哑。
    乔婉眼泪刷地落了下来，靠在他的怀裏，拳头捶打着他的胸口。
    “你……你怎么能……真的是你吗？”
    哽咽得再也不能说出任何话，眼泪打溼顾聿安胸口的衬衣。
    顾聿安温柔地把人搂在自己的怀裏。
    这一刻担忧了这么久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胸膛。
    感觉到女人炙热的泪水烧灼着他的胸口。
    “別哭了，乖。別哭了。是我！是我！”
    从来没见过顾聿安如此温柔体贴的温语软声的哄着女孩，小五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哪怕是顾聿安对着苏大小姐也没有这么温柔过，彷彿是小心地呵护在掌心，生怕有一丝损伤。
    眼神裏的温柔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乔婉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就是那么靠在那个怀裏，彷彿把这一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抱怨，误解全都哭了出来。
    顾聿安只能把人搂在怀裏，小心地哄着。
    像是哄着一个孩子，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感觉到怀裏妻子瘦得有些突兀的脊樑骨，心酸到极致。
    这四年多也不知道乔婉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
    忽然有点恨自己，恨自己的责任心，爲什么当初要答应？
    如果没有答应，乔婉就不必这样。
    他们两口子就不用分开四年多。
    都是自己。
    这种失而復得的感受，让人觉得心裏软软的。
    明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相认的最佳时机，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小葡萄本来见到妈妈的时候已经和个小老鼠一样，嚇得缩起了脖子，她知道自己这次迷路肯定把妈妈嚇坏了。
    妈妈要是凶起来也是很凶的。
    葡萄也会害怕的。
    这裏可没有姥姥太姥姥保护自己。
    救命的大神一个都没有，葡萄本能地知道这时候趁着妈妈没注意到，赶紧溜走爲妙。
    尤其是看到妈妈在爸爸怀裏哭成那个样子，小傢伙早就已经嚇得心惊肉跳。
    妈妈从来没有那么伤心欲绝地哭过。
    爸爸显然眼裏也只有妈妈，根本就忘了弱小的自己。
    想跳下椅子，可惜那双小短腿几次挣扎根本够不着地。
    着急地晃盪了几下都没能跳下去，还是在一旁的李婉云早就看到了小傢伙。
    这几天寻人启事上的照片她已经都能背在脑子裏。
    这个就是乔婉的女儿葡萄吗？
    长得真可爱。
    圆溜溜的眼睛裏面都是狡黠的光芒，表情丰富得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喜欢。
    李婉云看着小傢伙急得脸蛋涨红，愣是没能跳下椅子。
    不由得好心地过去，双手把她从椅子上抱了下去。
    “我帮你！”
    轻声细语，生怕嚇到小傢伙。
    爱死了。
    软软的，要是能多抱一会就好了。
    小傢伙儿双脚落地，侧过头看到李婉云的那一刻，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
    两排小白牙，两个小酒窝，立刻收买了李婉云。
    “谢谢你，姐姐！”
    妈妈说见到所有的漂亮阿姨都得叫姐姐，不能叫阿姨。
    李婉云实在没忍住，用手捏了捏小傢伙的小脸蛋。
    触手滑滑的，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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