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抱着二妞和乔婉走出了派出所。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透了，站在昏暗的灯光裏。
    她没有觉得到处黑暗，反而觉得无限光明。
    “乔婉，谢谢你。”
    乔婉摇了摇头，扶着玉梅往回走。
    玉梅今天受罪了。
    那个徐钢铁根本一点都没有留手，玉梅故意激怒他，被打得不轻，当然这也是证据。
    无论如何女儿回到了她的怀裏。
    徐钢铁只要这次进去，这个盗窃抢劫罪是绝对跑不了。
    乔婉把玉梅送回家，从何主任家把熟睡的小葡萄抱在怀裏，抱回家裏。
    小傢伙朦朦朧朧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是母亲，立刻在她胸口拱了拱，搂着妈妈的脖子继续睡。
    乔婉抱紧她，这是自己的宝贝。
    十天之后，玉梅来找乔婉。
    “小乔，我知道你现在很忙，我来找你是想说点事情。”
    乔婉刚给小葡萄换完衣服，准备带小葡萄去批发市场的店面。
    店面虽然没有开始正式营业，但是今天要面试员工。
    批发市场的店面，员工加起来至少需要4~5个。
    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人打招工启事上的电话，所以她集体定了今天去面试。
    “玉梅怎么了？”
    乔婉抱着小葡萄，回头看着玉梅。
    玉梅又瘦了很多，看起来人有点弱不禁风，精神但是看起来很好。
    “小乔，我知道你批发市场的铺子快开了，我是想如果你招到人的话，这个铺子也让新员工过来吧。
    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走，我会帮着你把新员工带出来。带出来之后我准备不干了。”
    玉梅有些侷促捏了捏自己的衣角。
    “玉梅，你的意思是什么？你不想干了吗？你准备干什么？”
    乔婉有些奇怪，玉梅虽然在自己这裏干了一年多，但是这一次发生事情之后，玉梅已经说了，要把所有的损失弥补回来，从工资里扣。
    按理来说，玉梅不会来跟自己说辞职的事情。
    “小乔，虽然你一直没说，可是我自己心裏过意不去。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我知道我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我背弃了你对我的信任。我这样的人不適合再在铺子裏一个人干。
    我想着要不然你辞了我吧？
    那些被我挪走的钱。我挣了钱慢慢还你，我保证我一定会还给你。”
    玉梅这一段日子並不好受，乔婉什么都没有说，正是因爲什么都没有说，她心裏非常难过。
    乔婉帮了自己多少玉梅心知肚明，即使面对自己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乔婉都没有说过把自己送进去。
    反而设了一个陷阱，把自己从这件事情裏面摘了出来。
    否则的话，光凭自己当初做的这些事情。
    乔婉只要把她送到派出所去，连带着徐刚铁也跑不了，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
    可是就是爲了把自己摘出来，乔婉纔来了这么一出。
    人家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爲他们考虑过。
    从这方面来说，自己做的的確是忘恩负义。
    玉梅没办法假装有恃无恐地继续这么过下去。
    不能拿別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放在地下踩。
    “玉梅，如果你只是因爲犯了错没脸待下去，不想干，那就没必要。
    谁都有可能犯错，一个母亲爲了自己的孩子犯错。
    这属於情有可原，我可以接受你犯这样的错误，但是决不允许再有下一次。
    我也相信我没有看错人。
    我愿意相信你，所以你就安心地干下去。
    如果你是自己有了更好的去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当然会替你高兴，也会愿意你去做。
    但是我没看出来你像是找到了好工作。”
    玉梅听完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乔婉就是因爲我知道你是个啥人，所以更觉得我自己无耻。
    你帮了我那么多，把我从泥沼里拉了出来，结果没想到我在背后给你捅刀子。
    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值得你的信任？”
    “我真的不配你这么信任我。真的对不起你。”
    心裏涌起的感动和感激没办法用话表达出来，玉梅只是个普通的劳动妇女。
    她没有多高的文化，但是玉梅知道礼义廉耻，知道知恩图报。
    这一次的事情不光在乔婉的心裏留下了伤痕，在她的心裏也留下了一道疤。
    这道疤没办法碰，一碰就血流不止，她知道对待恩人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真的是没办法原谅。
    乔婉不说，她不能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小乔，我不是人，但是我还有良心。我不能再坑害你。
    徐钢铁现在被我送了进去，想也知道徐母和我那个小叔子恐怕会三番两次地找上门儿来。
    我不会心软，这一次一定会把徐钢铁送进去。我不想因爲这样耽误你的生意。”
    “那样我就万死难辞其咎。
    虽然我没找到好干的，但是有了你帮我，我有信心自己去做个小买卖，也一样能养活了他们两个。
    你教给了我怎么活下去，怎么好好地活下去，不要惧怕前路。”
    “小乔，你就让我走吧，要不然我永远过不了我心裏这个坎儿。”
    乔婉嘆了一口气，知道这是一个善良的女人，虽然玉梅做错了事。
    但是过不了心裏那个坎，她就永远没办法正视面对自己。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玉梅，如果你自己想清楚了，那你就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想做个小生意，暂时没有钱，可以先从我这裏拿钱。
    当然不是白给的，这是借给你的。等到有一天你赚了钱是要还给我的，还得加利息。”
    乔婉抱着小葡萄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这个小傢伙现在长开了之后越发的漂亮。
    五官眉目之间居然长得更像顾聿安多一些。
    颇有点儿女生男相，可是顾聿安本身就五官俊俏，女版的顾聿安依然是精致漂亮的，让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睛。
    小葡萄在母亲的怀裏扭了扭，想要下地玩。
    平日裏妞妞和二妞老和她在一道玩，三个孩子早就成了伴。
    乔婉把葡萄放下来。
    妞妞和二妞立刻跑过去拉着妞妞到屋子裏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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