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玉梅煮点小米粥，一会儿送到医院。”
    何主任也是嘆口气。
    玉梅孃家不在这裏，不然也不能眼看着被丈夫欺负成这个样子。
    乔婉帮着何主任夹了一块蜂窝煤。
    何主任回屋睡了一觉，又急急忙忙去医院送小米粥。
    到了下午的时候，徐钢铁纔回到院子裏。
    大概是屋裏冷锅冷灶，徐钢铁在那裏骂骂咧咧。
    乔婉已经给小丫头把洗干净的衣裳换上，拉着小丫头送回了徐钢铁屋裏。
    “徐同志，你家妞妞昨天晚上在我这儿，我给你送回来。”
    乔婉推了推妞妞，却没成想妞妞往后退了退，有些胆怯地躲在了乔婉的身后。
    “你看看小乔同志，这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个赔钱货，还不赶紧进来。”
    徐钢铁骂骂咧咧地瞪了一眼那个小丫头，可是一看乔婉立刻来了主意。
    脸上堆着笑，走到了门口，
    “小乔同志，你看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媳妇儿还在医院裏呢，没人带孩子！
    你说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带孩子。
    要不然这样，这孩子您先帮着照顾两天，等我媳妇儿出了院您再送过来。您看怎么样？”
    一脸无赖的架势，居然还舔着脸说道，
    “小乔同志，我瞅着你也是一个善心人。你看我这冷锅冷灶的屋子裏冻得跟冰窖一样。
    我也不会做饭，也不会生火的。这孩子跟着我，迟早也得冻病，饿病。”
    “都是街坊邻居的，你就帮帮忙唄。”
    乔婉把孩子塞到了徐钢铁的怀裏，
    “徐同志，这是您的女儿，请您像一个父亲一样，担当起父亲的责任，照顾孩子，照顾自己媳妇儿，那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责任。”
    虽然百般舍不得这孩子，可是这会儿乔婉要是前脚答应，后脚徐钢铁就能没事儿干，把孩子都扔到自家这边来。
    人的得寸进尺就是这样生成的。
    妞妞被嚇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乔婉心一软。
    本来是想哄哄妞妞，可是一看徐钢铁那一脸无赖的样子。
    “哭哭哭，哭什么哭？你说你和你娘一样就是个丧门星，老子倒了霉才摊上你们母女三个。给老子滚进去。”
    一边骂骂咧咧，还故意给了小丫头一巴掌。
    嚇得妞妞哭声都噎在嗓子眼裏，除了抽抽噎噎发不出声音。
    徐钢铁还故意示威一样瞅着乔婉。
    这一出显然是故意做给乔婉看的。
    乔婉咬咬牙，没松口，转身回屋。
    人的善良是有个度的，街坊邻居帮个忙没问题，如果徐钢铁好好说，她也能把孩子留下。
    可是徐钢铁显然故意用这种打骂孩子的方法来博取自己的同情。
    硬逼着自己来接受这个孩子，这就没法儿接受。
    乔婉回到屋裏，关上门，徐钢铁脸色铁青。
    孃的，这个女人怎么心这么狠！
    狠狠一脚踹在门框上，走进屋裏，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连口热水和热饭都没有。
    徐钢铁转身拿上自己的车钥匙，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完全不顾家裏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人在屋裏。
    乔婉一开始还以爲徐钢铁会在隔壁继续骂骂咧咧，却没想到隔壁屋居然静悄悄的。
    乔婉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道理，一边在屋子裏看书，一边做自己的事。
    看样子外面的小雪明天才能停，今天晚上肯定又不能出摊儿。
    乔婉数着手裏的钱，琢磨着得再贴一个租房广告出去。
    当然一方面是得租一个正经的门面房，另外一方面就是住在这裏不合適。
    乔婉也怕自己身边的麻烦事太多。
    摊开了纸，自己趴在写字台上，认认真真地写租房广告。
    到了下午，眼看着外面的雪已经停了，乔婉没怕冷。
    穿上了厚实的羽绒服，准备出去贴广告。
    到外面走了一圈，附近的几个街区都把小广告贴上。
    乔婉眼看着天黑了，手裏的广告全贴完，这才深一脚，浅一脚走回来。
    昨天下了雨，今天又下了小雪，感觉空气瞬间就冷了七八度。
    乔婉穿着羽绒服都感觉浑身冻得哆嗦，这么冷的天儿回家裏准备晚上喫火锅。
    这可是喫火锅的好天气。
    赶回家之前先用网兜拎了一大包东西进门，这样显得像是自己买的。
    大概是因爲天气冷的缘故，虽然厨房裏也热热闹闹，可是院子裏不像往日裏很多人挤在院子裏，又是洗衣服，又是洗菜。
    反倒各个躲在自家的厨房裏。
    乔婉回到家门口正要掏钥匙开门，却看到隔壁徐钢铁家黑着灯。
    乔婉看着屋裏黑灯瞎火，不由得有些奇怪。
    徐钢铁不可能带着孩子离开。
    用手敲了敲窗户。
    “徐师傅！”
    突然发觉门帘那裏也鼓了个包，那个鼓包动了动。
    乔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慢慢地用手撩开了门帘，却看到妞妞可怜巴巴地坐在门槛上。
    她家的门已经锁上了，小丫头就这么藏在门帘儿底下。
    孩子看到乔婉，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下子扑到了乔婉的怀裏。
    “姨！我怕！”
    这一嗓子大哭，立刻把儿子裏其他人都引了出来，正是做饭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家。
    何主任从医院已经回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所有人围在徐钢铁家门口。
    “怎么啦？怎么啦？这是又出什么事了？”
    众人一见何主人才算松口气，
    “何主任，你说这刚子也太不像话。
    平常没看出来他怎么能这样！
    他媳妇儿在医院裏生孩子，他怎么能把孩子扔下，他自己就走了。
    你看看这么大冷的天，他锁上了没门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坐在门框上。
    冻了整整一天，你看看这孩子都冻成啥了。”
    乔婉正从地上把孩子抱起来，孩子长时间坐在门槛上，冻得都不太会站了。
    乔婉一着急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直接脱下羽绒服把孩子裹了进去。
    “多亏小乔回来给看见了，这样没看见晚上再冻一晚上，明天这孩子还有小命吗？”
    张翠芳看着小婉抱起孩子，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哎呦，小乔同志多有善心啊。那这孩子可得归小乔同志管。”
    何主任头大得不行，医院裏没人照顾玉梅和孩子。
    这边儿徐钢铁直接撂了挑子。
    “行了，行了，张翠芳，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嘴，少说两句。赶紧回去。”
    “大家都回去吧，玉梅碰上这事儿也挺难的。小乔我知道你还要出摊儿，实在不行，这孩子啊，你就搁我屋裏。我暂时先给他们两口子带着。”
    何主任有什么办法，平日裏玉梅有点啥事儿，也是把孩子扔在自己这裏。
    乔婉打开了自己屋门，抱着孩子往屋裏走，
    “何主任，今天晚上先让孩子在我这屋睡，你那屋蜂窝煤还没烧起来呢。
    你是还是赶紧从我这儿引一块儿蜂窝煤过去，不然的话今天晚上你也得挨冻。”
    何主任一听这话着急忙火的，赶紧去厨房夹蜂窝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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