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你在供销社裏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点儿东西。”
顾聿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出门得急,再说也没有想过需要买东西,票钱都没有带。
他也暗自懊恼,自己对於战友的情况一点儿都不关心,还是好兄弟!
“行,顾大哥,那我就在这裏等你。”
乔婉答应得非常爽快,没有顾聿安在自己身边。
乔婉顺带能拿出来一些东西。
看到张怀寧一家的日子,本能的乔婉想要帮张怀寧,这就像当初他们两口子遇到困难,张怀寧无微不至的对待他们一样。
顾聿安走远,还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乔婉早已经没有影子。
总是感觉这丫头似乎想干什么。
不过现在顾不上多想那么多,还是赶紧回家裏去拿点儿票和钱出来。
他准备给张怀寧买点东西,给张怀寧钱和粮票的话,恐怕这小子绝对不可能接受。
张怀寧有多么要脸,他又不是不知道。
他要这么做,相当於是在打张怀寧的脸,可是给张家父母兄弟买点东西,这是正常战友之间上门的礼貌。
他已经在暗自思索该怎么帮张怀寧。
而这个时候的乔婉早就已经找了一个公共厕所。
这年头外面厕所都在外面,基本上谁家都没有单独的厕所。
她也就是装装样子,进入厕所,看到裏面没有人。
乔婉闪身进了空间。
拿了两包俄罗斯的老奶粉,把外面標有商標的包装去掉,光是裏面明的塑料袋儿,根本看不出什么。
一大包饼干,两包蛋糕,这些东西都得去掉外包装。
顺手又拿出来两包掛麪,这种掛麪都是三斤装。
用一个白色的布包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
还有两瓶水果罐头,一包白糖,一包红糖。
別的东西就不適合拿得太多,那样不是上门儿串亲戚。
容易让人家有心理负担。
东西弄好,她拎着袋子从厕所走出来。
好在这个时间点厕所裏並没有人,要不然突兀的凭空出现,估计会嚇坏其他人。
乔婉拎着袋子站在合作社的面前等了不大一会儿功夫。
顾聿安就气喘吁吁地骑着自行车到了。
“让你等了半天。”
顾聿安正准备把自行车锁在供销社外头,进去买点儿东西,却一眼看到乔婉手裏突然多出来的袋子。
“你这是?”
“顾大哥,我刚纔想了想,咱们空手来人家家,求人家办事不合適,虽然是你的战友,好朋友,可是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所以我就买了点儿东西。
顾大哥,我也没跟你商量,就这么做你不会生气吧?”
顾聿安差一点笑出声音,这个小丫头那嘴角得意洋洋的表情,哪裏是怕自己生气。
无奈又宠溺的说道。
“我呀,得谢谢你。”
乔婉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那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裏面尽是顽皮。
这一次两个人来到楼下把自行车锁好,才上了楼。
敲开门的时候,只有张怀玉一个人在。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妈说了,今天留你们在我们家喫饭。”
“行啊,我们等你哥回来就是爲了在你家喫饭。”
乔婉二话没说,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挽起袖子说道。
“快到喫饭的时间,我帮你做饭。”
张怀玉一听这话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哪裏用得着你啊?”
说是做饭,可是母亲去舅舅家借白麪,也不知道能不能借到。
连她自己心裏都没底。
街坊邻居早被他们借遍了,只要她妈一出现在人家家门口,人家立刻都回屋。
谁都知道她家这是个无底洞,填进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还回去。
“行吧,你看我们也不知道叔叔生病了,这些东西也是特意给叔叔带的,应该是適合病人喫。”
乔婉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厨房,心裏明白这个年月家家日子不好过。
但凡待客的话,那都是倾尽全家之力。
对於这家人来说,可能不光是全家之力,说不定要倾家荡产。
顾聿安看了一眼厨房,心裏明白转身就下了楼。
张怀玉看到袋子裏掏出的东西,人都嚇傻了,哪有人上门拿这么重的礼。
“小乔姐姐怎么能拿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可不行,我们肯定不能收,我哥就算是回来见到,也不会同意留下。”
就算是厂裏的领导上门来看望父亲,也不过就是拿两瓶罐头。
这又是奶粉,又是罐头,还有饼干和槽子糕,再加上白糖,掛麪。
张怀玉眼眶微微一红,鼻头一酸,小姑娘差一点落下泪来。
自从他们家出了事儿,人人见了他们家都躲着。
不光是街坊邻居见了他们躲着,甚至亲戚朋友现在也不来往了。
还有人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对待他们,简直就犹如寒冬腊月,有人给送上了一个热馒头。
“傻丫头,伯父生病了,我们这是该做的。”
乔婉拉着张怀玉两个人坐在那裏有说有笑,让这姑娘终於放开了心中的郁闷。
交谈中终於知道原来不光张怀寧的父亲因爲车祸现在瘫痪在牀。
厂裏没有追究,让张怀寧顶了班。
可是他大哥在工作中出了失误,把厂裏的机器弄坏了,因此他大哥从车间裏的工人直接被擼到厂裏的清洁队去扫马路。
因爲他大哥背上了破坏厂裏生产的罪名,人人见了他们家的人犹如躲着瘟疫一样。
这年头儿一个罪名可能会害死人。
尤其是这种罪名可大可小,基本上断绝了一个年轻人的前途,而且还会让其他人用有色眼镜看待他。
这也是他们家日子越发艰难的缘故。
张怀玉和母亲因爲安置不了工作,所以两个人现在属於无业游民。
是街道上可怜,他们从火柴厂接了一些纸盒子回来糊。
勉强算是补贴家用,可是户口本上能买到供应粮的只有大哥和张怀寧。
一个人一个月27斤细粮,两个人加起来才54斤,就算换成玉米麪也不过才100斤。
一家五口人100斤粮食,可想而知,日子过得有多么艰难。
两兄弟挣的工资回来之后还得给臥病在牀的父亲吃药,除了药钱,家裏根本剩不下两个。
乔婉嘆口气,终於明白爲什么上辈子张怀寧对於金钱的渴望会那么严重。
这是过过穷日子,甚至被穷日子击垮的人才会用拥有无穷尽的金钱来给自己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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