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视野也逐渐清晰了起来,看到近在眼前的宋干扶起了秦悦,而她的这一摔,却显得狼狈又滑稽。
额头愈发刺痛,她伸手碰了一下,却摸到了一手血。
心裏有些不舒服,细细密密的酸涩,却又不像是疼,更像是旧伤没好全的感觉。
虽然她清楚,在宋干心裏,自己比起秦悦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但再活一世,再次被强调了一次这样的现状,总让她觉得自己像那跳梁的小丑。
可笑,又可悲。
“桑桑,你的头磕破了!”秦悦站了起来,抬头看到秦桑,语气尽是关切。
一旁,宋干望着独自撑着身体站起来的秦桑,倒觉得有些陌生,如果是以前,她黏着自己的时候,她早就哭哭啼啼地质问他了,可如今,她只是沉默不语。
“我没事,就是磕破了点皮。”秦桑扯了两张面纸按住了额头出血的地方,秦悦则靠近她,一脸关切地查看伤势。
她一抬眸,就能看清她眼底的一切心思,似乎她刚纔紧绷的情绪瞬间都消失了,她终於確认了,自己比这个未婚妻重要得多,宋干寧愿伸手扶她都不愿意管秦桑。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叫没事?”秦悦这话,还能听出几分真心。
这一摔,秦桑也有些累了,不想再费心费力演戏了,“的確头有点晕,今天忙活一天还没好好休息。”
秦悦看了一眼宋干,浅浅一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就回家吧,我跟你一起。”秦桑说话有些急促,拉着秦悦就想离开这裏。
“这……”秦悦有些爲难的看着宋干,即便她心裏更希望留下来的是自己。
“我送你出去。”宋干望了一眼秦悦,拉开玄关的门走了出去。
秦悦跟着宋干走了出去,走到电梯裏,她看着宋干优越的侧顏,声音幽幽,“阿干,我回国……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宋干微微怔楞,“没有。”
“我在国外,总是想着之前的那段日子,有你,有桑桑,有我曾经最看重的一切,”秦悦轻笑一声,几分无奈,“我甚至觉得,当年对我的诊断,是不是一种惩罚。”
宋干侧头看向她,还是一如记忆裏那般的温婉柔情,可是他却不由得想到秦桑,以及她那句“我不会挡着你的姻缘。”
当年,秦桑拿出了一大笔投资给了岌岌可危的宋氏,阻挡了他跟隨重病的秦悦出国的脚步。
但说到底……他还是亏欠了她。
“阿干?”察觉到男人的沉默,秦悦有些疑惑。
电梯门开了,宋干敛下眼底的情绪,径直走了出去,“肖理,將秦小姐送回秦家。”
“是。”
秦悦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眼底落下沉沉暗影。
……
“死宋干,没良心,臭男人!难怪被媒体唾骂冷麪剋星!活该!谁碰上谁倒霉!”等他们一出门,秦桑憋在心裏的那股气全都涌了出来,冲着刚纔宋干坐着的位置大声咒骂着。
冷麪剋星是前世媒体们给宋干封的称号,无论在哪个行业,只要宋干出马,那就是所有人的剋星,而他也几乎不接受任何採访,所以会被叫做冷麪剋星。
这一世她真是觉得这个外号起的绝佳,能够眼睁睁看着未婚妻受伤摔倒还无动於衷的人,这冷麪剋星的名号他真是当之无愧!
“终於装不下去了?”身后门打开,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
秦桑身子一僵,没想到宋干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扭头看去,却见宋干仍然没什么表情,反而换上了家居拖鞋。
“怎么不好好陪你的白月光?”秦桑没忍住,反讽道,“白月光都回来了,你还把我这金丝雀关在笼子裏有什么意思。”
宋干抬眸横了她一眼,眼底寒意渐深。
秦桑冷笑一声,伸手把按在额头上早已被血渍浸染的纸团扔进了垃圾桶,宋干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心微蹙,眼底的寒意淡了几分。
“这边就是以后你我的住处了,在结婚之前,暂时都住在这裏。”宋干转身准备拿医药箱。
却见秦桑十分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卫生间裏,宋干一愣,他貌似还没有给她介绍这房子的结构,而且她应该也是第一次来。
秦桑一边用清水清理着伤口,一边拔高声音道,“就算是做样子也不用做的这么全面,我还有我的事要做,不可能天天过来……”
秦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门边一道黑影出现,嚇得她手一抖,刚刚擦干净的额头又开始渗血。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抬起的手臂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她抬眸,刚好撞进他略有厉色的黑色瞳孔。
秦桑心底一怵,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了。
忽然感觉额头上一软,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干……居然在用棉花擦拭着她的伤口!动作很轻柔,一下一下的,直到伤口不再渗血,才用一个敷贴贴了上去。
这一个敷贴,就像是一个封印。
把她所有的思绪全都封印住了,心裏那细细密密的酸涩瞬间化成了一滩水,她甚至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急促而强烈。
最终那心跳像是突然断了弦,她猛地一下推开近在咫尺的宋干。
“別碰我。”
秦桑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从前,你爲了宋氏娶我,现在,我爲了秦家嫁你。”
宋干定定的看着她纤长的睫毛,沉默不语。
“你和我,各取所需,你如果再这样越线……”
宋干忽的勾脣一笑,“就怎么样?”
秦桑仰起头,正对着他的视线,眼裏已不见刚纔的慌张,满满的都是得意之色,“我就该误会你在意我了。”
宋干一愣,没想到秦桑会这么说。
“不然,该怎么解释你得知重新联姻时,不仅不生气,还想立刻定下日期呢?”
“在意你?”宋干冷嘲一笑,“你我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更何况……”
他忽的伸手扼住她的后颈,將她整个人带至身前,低沉磁性的嗓音撩的她耳垂通红,“有人想嫁,我怎么会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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