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祭灵这话,让萧北辰的心跳骤然加快! 二叔的意识,不是被你德川祭灵的神念给搞崩溃的么? 连你都没办法? 开什么玩笑? 过去五年时间里,二叔受的苦,承受的折磨和非议已经足够多了。 如果这都不能让二叔恢复正常。 那还了得? 萧北辰会无法接受这一切的。 萧北辰很紧张,死死的盯着德川祭灵,等着他的回答。 可,德川祭灵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啪! 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德川祭灵脸上:“你特嚜倒是说话啊。” 德川祭灵这才开口:“没错。他的意识是我搞崩溃的。也是我把他做成阴符傀儡的。为的是让他签署三方合同。承受卖国贼的骂名。但是萧白夜这人的意志力很强。多年来,一直试图反抗我的魂念。久而久之,他的魂念和我的魂念融合在一起了。” “我没办法让他的精神意识恢复正常了。” 慕紫嫣听了都感到心跳加速:“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德川祭灵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萧北辰怒了:“让卓君洛再找个大榔头来。” 我曹! 德川祭灵顿时就吓尿了。 脑海中浮现出曾经萧北辰手持大榔头锤死那帮人脑袋的场景。 太可怕了! 杀人魔啊这是。 慕紫嫣在旁边呵斥道:“德川祭灵,有办法的话还是说出来的好。惹怒了萧北辰,后果我都害怕。” 德川祭灵浑身一阵哆嗦:“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太合适……” 萧北辰喝道:“合适不合适,我说了算。轮不到你下判断。” 德川祭灵眼看逃不过去,悲呼一声:“除非我把自己的魂念全部注入你二叔的大脑神经之中。如此他的精神意识就可以恢复正常。但,我就要死了。” 啪! 萧北辰一巴掌抽过去:“那还废什么话,赶快照做啊!” 德川祭灵哭了,一把鼻涕一把泪:“萧北辰,你非要对我这么狠毒么?我可是伊邪那神社的人啊。” 萧北辰:“卓君洛,拿榔头来。” 关键时刻,还是榔头好用。 果然,德川祭灵认怂了:“好,我现在就成全你二叔,行了吧?” “我真是怕你这榔头……靠!” 很快,德川祭灵开始操作起来。 将自己的魂念意识,全部注入萧白夜的大脑之中。 萧北辰也变得警惕起来,张开天魔魂诀的力量,协防四周,监控萧白夜的大脑神经变动情况。 德川祭灵,原本就是一个灵体。 如今,灵体脱离肉身,注入萧白夜体内。 这个过程,很危险。 甚至,萧北辰都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但是为了二叔的神志恢复清醒,没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萧北辰,始终全神贯注。 汗水,都浸湿了衣裳。 过了很久,萧白夜迟钝的大脑神经,开始变得活跃起来。 情况,开始好转。 萧北辰很兴奋,死死的盯着萧白夜。 其实人的大脑是个很神奇的器官。 在很早的时候,现代医学不够发达,医学上把心脏死亡定为一个人死亡的标准。但是随着医学的发展,意识到这样的定位不准确。于是对人体死亡做出了新的标准——脑死亡。 脑死亡,才是死亡。 从这个标准的更改就可以看出,医学上对大脑的认识加深了。 另外,一些脑机接口和数字生命技术,可以把人的大脑意识上传电脑。 可见人脑,很奇特。 不是寻常的器官。 除非脑袋本身受到重创,否则脑死亡的原因一般都是——心脏停止跳动,人体血液循环。大脑失去了供血,最后失去功能。其实,只要持续给大脑供血,维持心跳正常的供血情况,大脑在理论上是不会死的。 这就是阴符傀儡的原理。 通过阴符术,用阴符水做能量源泉,给大脑提供能量。 很多阴符傀儡,身体是傀儡,但是大脑意识却是正常的。 听起来很玄妙,其实能理解。 萧白夜,就是这样的情况。 过了许久,德川祭灵的肉身哆嗦抽搐而死。 而萧白夜,忽然抱头痛哭。 慕紫嫣忽然激动起来:“北辰,二叔他……” 萧北辰道:“没事。继续看看。我时刻在监控二叔的大脑意识活动情况。暂时没有出现意外,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见萧白夜抱头痛哭,在地上翻滚。 过了很久,萧白夜才慢慢的恢复平静。 然后站起身,呆呆的看着四周。 最后,盯着萧北辰。 瞪大眼睛。 萧北辰也盯着萧白夜。 四目,相对。 死静! 窒息! 许久,相视一笑。 萧北辰:“二,二叔?” 萧白夜也笑了:“北,北辰。” 嗡! 萧北辰浑身大震,一把扑进萧白夜怀里。 死死的抱着萧白夜。 跟一个孩子见到自己阔别多年的父亲那般。 过往二十年里发生的一切。 儿童,少年…… 所有的一切记忆,都在萧北辰的脑海中疯狂的闪过。 一切,恍如昨日。 最后,萧北辰泪崩,撕心裂肺的咆哮一声:“二叔!!!” 泪水,决堤。 萧白夜没说话,只是用这感到陌生的肉身,紧紧地抱着萧北辰。过了很久,才喃喃开口:“北辰,我的侄子,我的孩子……二叔,对不起你啊!” 萧北辰哭成泪人:“不,是北辰对不起你。五年前中海萧氏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我却没帮上忙!堂堂中海萧氏一脉,满门被灭啊。二叔,二叔!我龙山萧氏,太难了!” “太难了,如今我只有一个人,北辰,好累!!” 萧白夜泪流满面:“北辰,我的孩子,我龙山萧氏的好男儿。让你承担这一切,委屈你啦。” 慕紫嫣就在旁边看着,不知不觉,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没有去打扰,就这么看着他们龙山萧氏的两代人,彼此拥抱,倾诉。 泪崩。 萧北辰,也是自己的男人啊。 她又何尝不知道,萧北辰太难太难! 很多时候,萧北辰不过是强行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而已。 但,他终究也是人啊。 萧白夜和萧北辰两个人,彼此拥抱,流泪了很久。 最后,萧白夜伸出手,拭去萧北辰的泪水;“北辰,好啦。你好歹也是我龙山萧氏的少主。你是男人,哭过之后,就得坚强起来啊。不然,二叔在天堂也不会安息的。” 萧北辰重重点头:“来,二叔,去我房间泡茶。” 血衣门,别院房间。 萧北辰亲自下场,泡茶。 而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直裤的慕紫嫣,就这么坐在萧北辰旁边。 没说话,却娴静婉约。 萧白夜看了很满意:“你就是北辰的未婚妻子,慕紫嫣吧。” “是的。”慕紫嫣端过一杯茶,双手奉上:“二叔,请喝茶。” 萧白夜接过茶水,一边喝,一边笑:“诶,我本来以为五年前就没了。没想到还能喝到你的茶。就算是个傀儡,我也安心了。” 慕紫嫣轻声笑道:“二叔,你知道我?” 萧白夜道:“当然。你是二嫂和二哥选中的,萧氏府未来的女主人。我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一直未曾见过罢了。如今见了,很好!” “看到你和北辰如此恩爱,我龙山萧氏,未来有望。只可惜,二哥和二嫂没看见。不然,他们也会很开心的。” 萧北辰愣住了。 感慨万千。 是啊,如果父亲和母亲看见的话,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特别是母亲……你那么不喜欢我,处处排斥我,冷落我……如今我都要成家了。 你知道了,应该会祝福我吧? 萧乾龙,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萧青天,排行老二。 萧白夜,排行老三。 还有一个女儿,排行老四。是萧北辰的姑姑,萧白鱼。大裁决府的第二宰执者。 而大裁决府的第一宰执者,是萧青天。 四个人,对萧北辰都很好。 视如己出。 啪! 萧白夜拍了把萧北辰的肩膀:“北辰,男人,立业很重要,成家也很重要。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慕紫嫣办婚礼?” 萧北辰缓过神来,道:“这一次我来剑门关,就是迎你回中海。然后,在中海和慕紫嫣举办婚礼。希望你和二婶,能见到我结婚成家。” “哈哈哈!”萧白夜忽然豪气万千,哈哈大笑:“好,好啊。这才是好男儿。男人,就该承担这样的责任。虽然你父母不在,但二叔和二婶给你做证婚人。也是一样的。” 萧北辰心中感到一阵暖意:“好啊。我也是想让二叔和二婶在有生之年,能看见我大婚。” 这是实话! 其实结婚的事情,对萧北辰来说,并不着急。 但二婶已经命不久矣,二叔又被做成了阴符傀儡。 萧北辰办婚礼,主要是让他们看见。 萧白夜高兴的合不拢嘴。 萧北辰忽然道:“可惜,我父母怕是不会来……” 萧白夜道:“无妨,二叔在。” 一番寒暄,萧北辰冲慕紫嫣道:“紫嫣,你去拿些酒来。我要和二叔好好喝两杯。” 慕紫嫣意识到了什么,起身而去。 离开房间后,慕紫嫣并没有着急去拿酒。 而是给萧北辰和萧白夜单独许久的空间。 房间里,变得凝重了很多。 萧白夜道:“你二婶,还好吗?” 萧北辰没有隐瞒,详细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诶! 萧白夜一生长叹:“诶,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阿瑞。她跟着我,没有享福,一直在奔波。还被龙山萧氏牵连。” 萧北辰面露苦色:“二叔,你别这么说。不然,我可就不敢和慕紫嫣结婚了。” 萧白夜笑了笑:“罢了,不说这些伤心事。说说你的事情吧。你这小子,比五年前高了不少,也强了不少。仔细说来二叔听听。” 萧北辰和盘托出。 没有半点隐瞒。 萧白夜越听越高兴,最后连连称赞:“好,好啊。不愧是我龙山萧氏的儿郎。父亲若能看见你现在这样,在天堂也会安息的。我龙山萧氏所有付出的努力和代价,都不会白费。” 萧北辰却高兴不起来:“二叔,五年前,剑门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对萧白夜惨死剑门关的事情,众说纷纭。 说什么的都有。 被洛霞陷害,为阻拦三方会谈等等。 但,萧北辰都不相信。 他要听萧白夜自己说。 萧白夜苦笑:“此事,是我无能。” 萧北辰道:“有人说你是被洛霞陷害的?” 萧白夜摇头:“怎么可能。洛霞不可能陷害我。” 萧北辰道:“那就是因为你想阻拦三方会谈,被迫入局?” 萧白夜摇头:“那也只是表象。” 果然! 印证了萧北辰的想法:“那么,是因为什么?” 诶! 萧白夜长叹一声:“诶,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如今是个傀儡。很多事,应该告诉你了。北辰,你可知道当初你爷爷为何要把我驱逐出门,让我南下?” 萧北辰道:“是因为爷爷早就知道了龙山萧氏可能要出事,这才让你南下。说是让你带走了一样东西。” 萧白夜站了起来,抬头看着窗外的落雨,喃喃道:“没错。大夏三十五年,七月七,秋叶漫天。我带着萧氏府的绝密命令,被驱逐出龙山萧氏,南下中海定居。你可知道,这密令是什么?” 萧北辰大惊,心跳加速:“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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