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礼开始了。
    悲惨的乐曲在耳边回盪。
    上面有人在诵诗纪念着秦老太太的平生。
    所有人都换上了黑衣或者灰衣，大家垂头默哀，谁也不知道在场哪些人是真心又有哪些人是假意。
    夏染发现身边三个小奶娃很安静。
    她侧头一看，三个孩子也垂着脑袋。
    不过，秦小瑶的脚边溼了，孩子在哭？
    她心头微跳，有点担心地把秦小瑶抱进怀裏，“瑶瑶，怎么了？太伤心了吗？”
    想来也是。
    这样的场面又如何会不伤心呢？
    那是她喜欢的太奶奶。
    之前这孩子一直很沉默，安静地跟着目送着火葬场的车將秦奶奶的尸体运送走。
    等秦儒知和其他秦家人抱回了一瓶骨灰盒时，秦小瑶这孩子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
    小小年纪的孩子，这样的时候会在想什么呢？
    夏染想不出来，也不敢细想下去。
    衣袖一紧。
    夏染转头看向拉扯自己衣袖的夏北北。
    “妈咪，太奶奶也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对不对？”
    看着孩子纯澈的眼睛，夏染点头。
    夏北北这小傢伙平日裏总是老成得很，他应该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的。
    平时这孩子纔不会说这样的话。
    毕竟人死，他知道，死后是不可能变成天上的星星。
    夏北北是爲了安慰妹妹才说这样的话。
    原本嚶嚶哭泣的秦小瑶听见哥哥这个话，疑惑地抬头，有些惊讶地望着夏北北。
    她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像个小兔子。
    她软软地问：“真的？”
    可能是哥哥的话引起了她的好奇和认同。
    夏染点头：“当然。”
    “嘖嘖。”突然，有亲戚从身边而过，她听见孩子们的话，直接给了个鄙夷的白眼。
    “有些人啊，明明就是我们秦家的扫把星还这么不要脸，竟然教导孩子说什么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当童话故事讲啊？”
    这是秦靳南的大姨妈。
    她和白芳不算亲姐妹，她们这是同个父亲。
    不过，这女人一口一个“我们秦家”也不知道脸皮有多厚。
    夏染同样鄙夷地横了眼此人。
    毕竟，大家都不是姓秦的，谁也別说谁。
    这大姨发现夏染和別的女人不一样，不容易被激怒，便觉得自己这招不太狠，於是打算用第二招。
    她扯着嗓门大叫：“哎哟喂，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得要脸。”
    “欧巴桑，明明是你很坏，故意污蔑妈咪！”夏软软生气地骂道。
    她追剧又爱看动漫，所以这样的称呼从她的嘴裏说出口並不稀奇。
    大姨听不懂这孩子叫什么，只觉得小孩儿果然跟她生母一样惹人討厌。
    “夏染，你也不管管你孩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们的长辈，这就是你平时教孩子尊敬长辈吗？”
    她嗓音很尖锐，扯着嗓子叫了后，很容易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很快，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夏染这边。
    大部分人都觉得夏染是个丟人的。
    尤其是夏染刚刚迎进秦家，还要照什么全家福，才“害死”了秦奶奶。
    他们秦家最年长地位最崇高的长辈。
    所有人看着夏染，都像看罪人。
    夏染也不是喫素的，“大婶，你吵吵嚷嚷的也该管管自己的嘴巴，我家孩子没错，你和她非亲非故，你算不上她的长辈。”
    一句话，直接懟得大姨面容扭曲。
    “吵什么吵？”秦儒知怒喝，“你们是嫌我妈死的还不够久是吧？”
    他瞪向夏染，那眼神凶狠地好像要喫人似的。
    然而，夏染的眼神比他更凶残更嗜血，“你瞪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让这些聒噪只会嚼舌头的无关紧要的亲戚赶走。”
    聒噪只会嚼舌头的大姨目瞪口呆。
    她见过別人家的豪门太太，知书达理，温婉懂事，贵气十足，哪裏会像夏染这样，竟然还跟长辈硬钢的。
    她对秦儒知说：“大妹夫，这事情可真的怪不得我，你看看这女人说话的样子气不气人？”
    秦儒知很嫌弃这个大姨。
    毕竟，他也討厌白芳。
    “白芳叫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我们秦家人，你赶紧滚。”
    一句话，成功打脸这位大姨。
    白芳听见爭吵走了过来，看见是自己的姐姐和夏染，愣了下。
    “白芳，看你干的好事，我没说让你什么人都叫进来吧！这个女人，马上给我赶出去！”
    秦儒知指着大姨，骂完，走了。
    张晚莹站在远处，见他看过来，遥遥招手。
    秦儒知刚刚还生气凶狠地面色黑沉如锅底，在看向张晚莹后，他脸上立时浮上了温柔的笑。
    变脸速度之快，让夏染看完都只剩下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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