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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一侧是百丈悬崖,山间被一层白雪覆盖,层林尽染,此时的山道上如死一般的寂静。
李玉织长身而立,说不尽的风流倜儻,当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大感意外,那几个即將成爲黑衣少年剑下亡魂的傢伙,无疑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惊喜不已,尤其是当听说那廝居然擅杀了两名乐府中人之后,心中更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今日有乐府李公子在,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也休想活命。
朱桂见到眼前一幕,心中大石落下,除此以外,还有一丝窃喜,果不其然,春雪堂果真与乐府有往来。
春二孃站在客栈门口,一直静观其变的她此时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位玉树临风的乐府俊彦。这一路上面对几个糙老爷们不说,还被姓彭的眼神揩油不少,女子想想就恶心,心情自然好不到哪裏去,直到此时此刻,她眼中才真正绽放出一丝光彩,这也难怪,其实女人看男人就跟男人看女人是一个道理,皮囊不出彩谁会多瞧你一眼,何况还是这样一位人中龙凤。
不过对於一个早已经歷过无数江湖浮沉的女子而言,自然不会肤浅到只是爲了多看对方两眼,乐府门人遍布天下,人多势众,不仅仅是在武林之中,在文坛也大有人在,加上乐府选贤不避亲,招纳门人不问出身门第,很多怀才不遇的书生士子都纷纷涌入乐府,在原先的基础上再接再厉,先后出了数名文坛大家,可以说是撑起了大隋文坛的半壁江山,自古以来文武相轻,虽然都是作爲江湖门派,但乐府在诸多文坛大佬的鼓吹造势之下,其名声显然是要好於其他宗门的。
李玉织爲人向来低调,江湖上少有他的传闻,更有甚者说这位乐府未来接班人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绣花枕头,春二孃对此不以爲然,众所周知,当今乐府府主陌晓生喜好云游天下,遍访隱士,完全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因此诺大一个乐府几乎全压在眼前男子肩上,若说对方真的是个只会舞文弄墨的花架子,没有点过硬手段,又怎能压得住宗门裏那些恃才傲物的士子名流。曾经有位在江湖上突然冒头的青年才俊上门要向那位画宗问几手丹青之事,恰逢陌晓生在外游歷,接待的便是眼前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说是请教丹青笔墨,但谁都知道,那人是想借乐府这块跳板,搏一个名利双收,然而最终结果是那人灰头土脸的出了乐府,具体经过无人知晓,不过据一些小道消息讲,那人在乐府李公子手上走了不到三个回合便败下阵来,由此足以见得,他李玉织不仅是在琴棋书画上造诣极深,武道修爲更是不浅,只不过有些可惜,她春二孃阅人无数,还从未见过如此风流的人物展现真正的大风流。
春二孃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意,难不成今日就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位乐府接班人的真风流了吗。
李玉织腰间斜插了一根色泽温润的玉质长笛,与乐府府主偏好丹青水墨不同,他更喜好棋乐之道,对收集世间珍贵棋谱乐谱更是痴迷,他见对方半天沉默不语,语气平淡开口道:“总不能一直拖下去,既然你想不出一个好办法,那就这样,你杀了我两名乐府弟子,今日就接我两招,生死有命,如何?”
江白单手握剑,神情凝重的望着对方,对方说是任由自己选择,可他心裏很清楚,自己根本別无选择,要知道站在他对面的可是將来极有可能掌管乐府的人,当今三大宗师之一画宗钦点的人物,即便自己命格奇绝,可在双方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还是显得太过稚嫩,如何能比。
一旁的彭大海估计是担心夜长梦多,大声提醒道:“李公子,不用跟他废话,杀了他,爲武林除掉这个祸害。”
李玉织面色平静,並未搭理和尚,后者只好识趣闭嘴,不再多言。
江白死死盯着对方,十年寿命换来了一份武道气运,加上一路边境游歷,才走到了今天,难不成今日真要折在这?仔细想想,如果没有江南道破庙裏的那份机缘,自己现在依然是一个流浪的乞丐,更不知道眼下又在哪座破庙裏过冬,冬日恶寒,天气溼冷,半夜裏被冻醒是常有的事,更要命的是,跟一屋子乞丐挤在一起,即便是在寒冷冬季,也依然是臭气熏天。少年依然记得当初爲了一个馒头跟同伴大打出手,爲了爭抢几个铜板仓惶而逃,狼狈不堪,他突然扬了扬嘴角,露出一抹冷冽笑意。
都死到临头了难道还要跪下求饶?老头儿说我是天罡命格,我就不信老子的命就那么一文不值。
江白眼中露出一抹狠意,掷地有声道:“好,两招就两招。”
望着气势与上一刻判若两人的少年,李玉织淡然道:“一言爲定。”
江白体內气机翻涌,三尺青峯生剑芒,与方纔那一抹淡薄剑气相比,更显浑然天成。
李玉织面色微动,难怪敢横行无忌,原来是有所凭仗。
某一刻,江白猛然前奔,主动掠向乐府未来掌舵人。
望着主动出击的少年,李玉织神情依旧古井无波,只不过对方如此年纪轻轻就拥有这般魄力,的確是少见,尤其是那份敢於向死而生的心境,更是颇爲难得,只可惜戾气太重,若没有高人指点引导,只怕会一条道走到黑。
李玉织忽然眉头轻轻一皱,很少被外物蒙蔽双眼的他眼中露出了一丝凝重跟疑虑,不是因爲对方展现出来的武道实力威胁到了自己,而是对方此刻散发出来的那一抹难以言说的气质,因爲在某一瞬间,他察觉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可具体是哪裏出了问题又说不上来。
江白不知对方心中所想,只管向前急掠,在离对方三丈之远时陡然纵身而起,他双手握剑,以力劈华山之势斩向对方。
李玉织见到对方一剑斩来,眉头再次皱了一皱,紧接着他隨手一拂,身前气浪如波涛翻滚,连绵不绝,衣角被轻轻带动。
江白人在半空,彷彿撞在了一堵无形水墙之上,体內真气在巨大的压迫之下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他赶紧虚踩两下,根本不敢再得寸进尺,一个后空翻落在了三丈之外,警惕的望着对方。
李玉织眉间带着一丝疑惑,问道:“你是蜀山弟子?”
江白闻言微微一愣,隨即瞭然,然而压根没想过扯蜀山大旗的他傲然道:“小爷跟蜀山屁的关係都没有。”
李玉织对少年的满口脏话微感不喜,只是他仍然忍住怒意说道:“可你刚纔这一招明明是蜀山的开蜀式,既然你不是蜀山弟子,又怎会蜀山的剑招,而且显然已经颇得精髓。”
江白重重吐出一口血水,冷笑道:“说这么多干什么,要杀就赶紧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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