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两名一身陈旧布衫的少年剑客並肩走在某条僻静巷弄裏,寂静无声,与远处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吕师兄,咱们真要去找小师叔吗?”其中一名少年剑客开口问道。
“当然去。”另一人朗声答道。
两人不是別人,正是蜀山弟子吕思齐跟宫九。
宫九眉头微蹙,说道:“可是三师叔跟四师叔说了,不让我们去。”
誓要稳坐蜀山年轻一辈头把交椅的傢伙表情不屑,说道:“师叔们脑袋都糊涂了,要知道那可是咱们的小师叔,爲什么不见。”
说话间,吕思齐悄悄朝对方使了个眼色,后者心有灵犀。
小巷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某一刻,吕思齐一声轻喝,“跑!”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气机猛然攀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急掠。
看到两人逃命似的狂奔,身后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嘴角微扬,不见如何动作,身形一闪而逝。
在即將到达拐角处时,两人相视一眼,分头跑开,眼看就要没入漆黑巷弄中,却突然同时止步不前。
吕思齐微微撇头,看着按在肩头的纤纤玉指,訕訕喊了一声:“前辈。”
慕容海棠似笑非笑,“接着跑啊。”
两人悻悻一笑,不敢作声。
慕容海棠神情淡漠,望着眼前的两个蜀山少年,心中有些不解,问道:“又不是让你们上刑场,爲什么要躲?”
吕思齐不露声色的打量女子,刚纔仓促之下来不及细看,此刻细瞧之下,才觉得对方是真好看,估计红顏祸水说的就是这类人了,关键是对方的身手还很变態,之前两人陡遇对方,听到对方的来由之后,没有当回事,毕竟有三师叔的吩咐在,可动手之后,两人才终於见识到对方的恐怖手段。
见少年走神,慕容海棠眼眸一冷。
吕思齐收敛心神,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是三师叔不让我们去见小师叔的,这几天都是故意躲着他。”
慕容海棠眉头皱得更紧。
吕思齐说道:“前辈,你不用问了,我们也不知道三师叔爲何要这样。”
“蜀山都是一羣怪人。”慕容海棠沉吟片刻,松开玉手。
两人如获大赦,见女子气態平和,也不急着逃跑,听到对方的微讽之言,脸色悻悻。
一旁的小丫头雀儿冷哼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句,“没义气,怪不得林鹿那傢伙也是这般薄情寡性,见一个喜欢一个,原来蜀山上的人都是这样,我纔不要去蜀山玩呢。”
闻得此言,两名蜀山少年神色古怪,就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祕密一般。
慕容海棠脸色不太自然,只是在漆黑夜晚中,看不真切,她微怒道:“闭嘴,胡说什么。”
雀儿吐了吐舌头,紧紧搂着女子裙襬。
吕思齐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眼中满是疑惑,总觉得在哪见过,或者听谁提起过,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忍不住问道:“女前辈,冒昧问一句,你尊姓大名啊?”
慕容海棠面色平平,没有搭理对方。
吃了闭门羹,少年不以爲意,接着问道:“既然前辈不肯相告,但总要让我们知道你爲何非要让我们去见小师叔吧?”
慕容海棠冷眼看着对方,后者被女子的目光一逼,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这女侠的气势实在是太瘮人了。
“那傢伙这几天四处找你们,而你们却故意躲着他,且不管你们出於什么目的,作爲同门师兄弟,你们觉得这样做合適吗?”慕容海棠如是说道,却没人注意到女子的古怪眼神。
吕思齐挠了挠脑袋,点头喏喏道:“前辈教训的是。”
慕容海棠不置可否,淡淡道:“总之姓林的就在有间客栈,你们愿去就去,不去就算了。”
说罢转身离去。
身穿大红长衫,倘若是在深更半夜被人碰见,对方多半会以爲碰到了狐狸精,然后被嚇个半死。
吕思齐望着渐渐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某一刻,他忽然双眼圆睁,惊声道:“你是慕容海棠?”
女子身形一顿,没有否认,径直离去。
两人愣在那裏,片刻之后纔回过神来,宫九仍是有些难以置信,“师兄,她真是那...”
少年把即將出口的魔头二字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真是慕容前辈?”
“废话。”吕思齐没好气道,“你看看那气势,再看看那风采,除了慕容前辈,还能有谁。”
“师兄,用不着这样说吧,前辈已经走远了。”
吕思齐瞪了一眼对方,接着幽幽吐出一口气。
想起刚纔与那个在江湖上凶名赫赫的女子离得如此之近,两人皆是心有余悸,此刻再回想起先前与对方动手时,两人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对方一招制服,心头终於好过了些,要知道对方可是天罡境大宗师啊,否则若是传出去,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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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盘坐在牀榻上,双手捏了一个手诀放於膝头,按部就班的运转了一遍气机,以年轻人现在的修爲实力,还无法达到內视体內气机流转的玄妙状態,但是在最讲究心性的蜀山功法的循循引导之下,循序渐进,年轻人能够感觉到膻中气海內的那团气愈发浑厚,而且有一种被挤压的感觉,彷彿要凝结成实质,其实那种感觉並不好受,就好像隨时要破体而出,让年轻人如履薄冰,除此之外,估计是在身后这柄取自龙体的神兵烛龙剑日日不休的‘侵蚀’之下,就好像被洗髓一般,气机经过奇经八脉时无比通畅,圆融如意。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林鹿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眉头猛地一皱。
窗户上映着两个人影,已不知到此多久。
“谁?”林鹿寒声问道。
两人推门而入。
当看清来人面貌时,林鹿大喜过望,跳下牀榻,来到两人身边,惊喜道:“思齐,真的是你们!”
吕思齐笑了笑,点点头。
“你们躲哪儿去了?害我找了这么久。”
吕思齐应道:“其实我们就在朝安城。”
林鹿闻言一愣,疑惑道:“就在朝安城?可我跟霍冰找了你们这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到底躲在哪裏了?”
吕思齐脸色不太自然,终於还是没有忍住,將实情和盘托出。
林鹿渐渐收敛了笑意,不悦道:“你们居然故意躲着我们?”
吕思齐见对方动怒,挠了挠头,说道:“我想三师叔肯定也是爲了你好。”
林鹿不置可否,转身走到牀边,一屁股坐下,沉默不语,当初师伯让自己前往西湖剑阁所爲何事没人知道,而且连自己其实一开始也被蒙在鼓裏,直到最后才知道是爲借剑,难道三师兄已经猜到了?若真是这样,那三师兄未免也太神了点。
想起三师兄的爲人,林鹿自然不会认爲对方会有其他用意,心中渐渐释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你们爲何还来找我?”
吕思齐说道:“我们遇到了慕容海棠。”
林鹿恍然大悟。
吕思齐宫九忽然相视一眼,吕思齐屁顛屁顛来到牀边,笑问道:“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
恼怒於几人这些天故意躲着自己,林鹿隨口道:“对,一直没告诉你们,其实我跟魔宗有关係,是到蜀山来臥底的。”
吕思齐不以爲意,“没跟你开玩笑,正儿八经的,你是不是...”
林鹿没好气道:“是什么?”
“你跟慕容海棠是不是有什么瓜葛啊?”
两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年轻剑客,希冀从对方的脸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跡。
林鹿一愣,隨即笑道:“当然有了。”
“真的?”不知爲何,明明知道女子在江湖上的名声不算太好,可两人眼中却是带着一抹期待。
只不过林鹿的答案却是让两人大失所望。
“上山的第一天不就已经告诉你们了吗?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吕思齐撇了撇嘴,话虽如此,但他显然不太相信,二人之间显然有其他猫腻。
林鹿受不了对方看犯人一样看着自己,无奈摇头,问道:“说正经事,有大师兄的下落了吗?”
吕思齐神情渐肃,摇了摇头。
他接着道:“不过按三师叔的说法,师父肯定是被关在朝安附近,让我们多加留意,其实整座朝安城我们都已经找遍了,就差挖地三尺了,如果师父真是被赵辅国用什么玄妙手段关押,以我们几个的能力,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所以这些天其实都是三师叔跟四师叔在四处寻找。”
闻言,林鹿神情凝重,问道:“那三师叔跟四师叔在哪裏?”
吕思齐苦笑道:“师叔此刻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一旦有师父的消息,他会通知我们的。”
林鹿点了点头。
又待了片刻,吕思齐跟宫九就离开了客栈。
是夜,林鹿躺在牀榻上,辗转反侧,明明已经得知了众人的消息,心中却愈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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