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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慢慢靠近岸边,林鹿定睛望去,只见船头站着一名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一个老者,前者一袭青衫,身材並不如何高大,却高山仰止,让人不由心生敬意。
霍冰嘴角浮现一抹柔柔的笑意,待对方上岸之后,欢快喊道:“爹,你回来了。”
徐文长恭敬道:“阁主。”
来人正是当今三大剑道执事之一,西湖剑阁阁主霍敬南,他点了点头,望向女子,语气平和问道:“爹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吶?”
一向不苟言笑、以冰冷模样示人的女子露出了几分柔和之態,应道:“女儿不敢。”
霍敬南面含笑意,捋了捋顎下胡须,转头望向默默站在一旁的陌生年轻人,说道:“还没进城就有人告诉我,说家中来了一位蜀山的客人,想必就是这位小兄弟吧。”
霍敬南气態中正平和,不像外界传的那般是个冷麪阎王,难以接近,这让林鹿大爲心安,恭手道:“晚辈蜀山林鹿,见过阁主。”
霍敬南微微点头,语气不疾不徐,“老夫此番外出,时间长了些,让小林道长久等了。”
林鹿应道:“不敢。”
霍敬南不露声色的將年轻人打量了一番,见对方气质沉稳,暗暗点头,说道:“走,进屋说话。”
一行人往客堂走去,霍渺渺听到父亲回来的消息后,迅速跑出房间,见到父亲之后,开心不已,但隨即眉间就浮现了一抹忧色,估计是担心偷偷跑出剑阁之事东窗事发。
少女挽住父亲的胳膊,甜声道:“爹,你这次出门这么长时间,都想死女儿了。”
霍敬南虚指了指少女,笑问道:“真的?”
“岂能有假。”
霍敬南满脸的慈爱,根本看不出是一个屹立江湖之巔的剑道宗师,彷彿只是一个宠溺女儿的慈祥父亲,他问道:“这段时间爹不在,有没有听姐姐的话?”
“听了。”少女脱口而出,然后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姐姐,调皮的做了个鬼脸。
霍冰无奈一笑。
林鹿走在众人身后,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没来由生出几分伤感,若是父母还在,自己也能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可惜一把大火让年轻人失去了一切,他摇了摇头,不再去多想。
剑阁正堂內,霍敬南坐於上首,那名与剑阁阁主一同回来的老者坐在一侧,想来在剑阁內的地位不低,其他人分坐两边,剑阁內几个稍有资歷的弟子闻听阁主回来,也陆陆续续来到此间。
霍敬南开门见山问道:“小林道长,此番不远千里来到西湖剑阁,有什么事,说吧。”
林鹿不露声色的看了看屋內众人,事关魔宗一事,人多嘴杂,难免泄露了风声,一时间有些犹豫。
霍敬南如何看不出对方的顾虑,洒然一笑,说道:“林兄弟,这裏都是我剑阁弟子,自家人,有什么事就说吧。”
几名剑阁弟子见林鹿犹豫不决,加上连日以来一直跟霍渺渺形影不离,早就引起了公愤,此刻再见对方那忸怩神態,脸上皆是露出了几分不悦。
林鹿敛了敛心神,不再有所顾虑,一语道出此次前来剑阁的目的,“还望阁主见谅,晚辈之所以犹豫,是因爲此事事关魔宗一事,所以不得不小心谨慎。”
众人闻言,除了少数几人之外,皆是心头一震。
霍敬南与坐於左首的老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凝重之意,他挥了挥手,让后来的几个弟子退下,只留下了老者,两个女儿,以及包括徐文长在內的两名弟子,说道:“大概在一年前,剑阁就接到你们蜀山传来的关於魔宗意欲重返中原的消息,这一年来我剑阁弟子也在四处打听,可惜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莫非蜀山又快人一步,有了新情况?具体如何,还请小林道长明言。”
林鹿说道:“具体如何,晚辈不知,不过掌门交给晚辈一封信,让我务必交到阁主手上。”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霍敬南接过信封缓缓拆开,当其看到信中內容时,先是一怔,接着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一丝晦涩之意,中年男人沉思片刻后,环视一圈,挥手又让除了老者之外的所有人出了房间,然后將信递给了老者,后者在看到信中所言之时,同样也是一怔,脸色古怪。
霍敬南正眼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小心翼翼问道:“林兄弟,你当真不知道你此次前来所爲何事?”
林鹿闻言愣了愣,隨即正声道:“晚辈此次前来当然是爲了送信。”
“我知道你是前来送信,我是问你当真不知道信上所言何事?”霍敬南语气依然平静,他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或者小林道长是不是拿错信了?”
林鹿闻言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虑道:“阁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晚辈身上就这一封信,而且从来未曾打开过,你可以看看上面的火漆,可曾有人动过。”
霍敬南见对方態度诚恳,不似作伪,转身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信,平静说道:“此事的確关係重大,不过,不是有关魔宗之事。”
“啊?!”林鹿脸色一惊。
霍敬南將信递回给年轻人,“你看看。”
林鹿神色凝重,展开信纸,当他看清信上內容时,脑子裏翁一声响起,脸色大变,呢喃道:“这...”
原来信中所讲確实並非有关魔宗之事,而是玄青子欲向西湖剑阁借剑一事,老人一直担心年轻人体內的那丝寒气作祟,虽然寒气已经与年轻人融合,不再受寒毒所困,甚至因此拥有了百毒不侵的体质,但从林鹿之后修行时的种种反应来看,仍有潜在弊端,如果能佩有一柄剑气中正平和的剑,时间一久,或许能让那丝寒气与年轻人体內的气机相处得更加圆融如意。当初老人让林鹿进入枯剑山中借剑气化解寒毒之时,便有这样一层意思,只可惜机缘未到,林鹿未能找到属於自己的本命剑。信中所言,希望霍敬南看在蜀山与西湖剑阁同爲剑道一脉的份上,能將供奉在剑阁的三柄神兵之一的烛龙剑借出,爲期一年,时候一到,不管林鹿此后修行是否还会受到寒气侵扰,到时一定奉还,而作爲交换的条件,玄青子提出可以让一名剑阁中人进入枯剑山修行一年,並且离开时可以带走任意一柄剑。
林鹿失神坐在椅子上,起初微觉尷尬,生怕对方把自己当成满口胡言的骗子,可此刻再一想,心中感到无比的温暖,师伯爲了能让对方借剑,提出如此慷慨的条件,而老人之所以瞒着自己,无非就是怕自己知道真相后不肯来剑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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