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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怎么办，先生，他好像知道了我们的祕密。”顾长辞有些若有所思，纷纷將手中骨魈收起，二人一起走向马车。
墨意澜道：“我们不是也知道他的祕密？就看谁豁的出去了，哪怕真的有一天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顾长辞跟着点头：“说得对，还有傅白容那个老妖婆！”
一想起傅白容，顾长辞心裏就恨的牙痒痒，要不是她逼迫，自己也不会和圣女娘亲四处流浪逃亡，回到南陵圣宫被祭司惩戒。
能活着来到长平州，多亏圣主大人庇佑，他才能和圣女平安离开层层戒严的观潮阁。
也不知，圣主如今安好。
马车缓缓行驶，依旧是前往西风狼寨，墨意澜有些不適的靠在窗边，面色发白，身子冰冷，嗑上眼眸凝神屏气，尽量不让自己暴露的太早。
“先生，你又腿脚发疼了？”
“没，不碍事。”
“我不信，你明明就在说谎，身上这么凉，面色如此难看，你当我看不见吗？”顾长辞將人抱入怀裏，脱了他的鞋子和褻裤，只见细长如白玉的腿上浮现出层层鳞片。
淡淡蔚蓝色鳞片在月光折射起银色幽光，指尖抚摸上是冰凉光滑的触感。
墨意澜看了眼自己的腿，心想，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嚇人，脖颈和脸颊也不由自主的泛起几片细鳞，他连忙別过头用手挡了挡。
想起三十年前初来长平州，因不懂得如何长期在地面上生活，而被人当做怪物一样四处驱赶，他始终忘不掉別人看他异样的目光。
那眼神中是恐惧和排斥，不懂事的孩童会捡起地上碎石向他丟来，隨之被大人拉在身后躲起来。
“先生，你这是怎么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遮遮掩掩，你什么样子我想看一看。”顾长辞执拗的將他手腕拉开，宽慰着说，“或许在旁人眼中很奇怪，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是吗？”墨意澜直勾勾看向他。
“当然！”顾长辞拍着胸脯保证，“先生这样反而更加迷人，仔细看着那双似海水般的眼眸，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进去，如果被旁人看到，我可能会喫醋。”
墨意澜白了他一眼：“顾长辞！你是长不大吗？整日裏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长辞厚着脸皮撒娇道：“先生你胡说什么呢，人家哪裏没有长大？”
“小混账，真不要脸！”
……
马车摇摇晃晃来到西风狼寨领地，寨子外面已经全部换成帝煞门的人看守，墨煞无暇顾及，便交由心腹夜隱风打理。
顾长辞亮出帝煞门身份，拿着的正是另一半帝煞门令。
“原来是副门主，速速迎接！”守门小廝立刻打开关口，顺带去通知夜隱风。
由於路上突然改变行程，未曾到地宫药泉浸泡双腿的墨意澜已经完全变成鮫人模样，藏不住的人鱼尾巴在衣襬下微微摆动，这幅模样，自然是不能见人的。
“先生別怕，我有办法。”顾长辞拿来自己宽敞的披风，將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抱着他走下马车。
此刻寨子裏已经围来许多人，十六和九十九在前恭迎：“属下见过副门主。”
墨意澜带着面纱，紧闭双眼，吩咐道：“不必如此多礼，我累了，你们先退下。”
“是。”十六和九十九未曾抬头看他们二人，指了指正前方的上房，隨后离开。
寨子裏虽然房屋差了些，但好歹也是个落脚之处，顾长辞连忙將人放在榻上，询问：“不去药泉，真的不要紧吗？会不会很痛？！”
墨意澜道：“无碍，只是新月发作前有些腿脚痠痛而已，每到十五月圆的时候，所有鮫人都要回到海里接受海水的灵气滋养，沐浴月光，新月过后，方可回到地面。”
顾长辞道：“长平州虽在四海之上，但地广辽阔，郡奉众多，京都……距离海域太过遥远，若是有朝一日先生不得已回到南陵圣宫，会思念长平州吗？”
“没有定论的事，说来作何。”墨意澜静思，將面纱取下，捧着顾长辞的脸颊主动亲了一下他的脣，“至少是思念你的。”
“不不不，我反悔了！刚刚说的都是胡话，我纔不要先生思念，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
“痴儿，你压着我了！”墨意澜不满的摆起尾巴，扭过身子。
寨子外。
巡视的下属察觉四周有黑衣人鬼鬼祟祟躲在草丛裏，爲避免打草惊蛇，稟明夜隱风之后，被抓回寨子裏。
那黑衣人身手一般，轻功確实极好，若只是爲了跟踪，自然再合適不过。
九十九和十六手中各子拿着长剑，抵在那两个黑衣人脖子上，质问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到寨子前，究竟有何目的！”
“我……我们只是路过。”
“路过？你扯谎都不会吗？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十六看向未开口的夜隱风，说道：“依我看，不如斩草除根，门主说过，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九十九道：“好像是有这么一说。”
十六道：“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那便先上刑，看他们说不说。”夜隱风吩咐，“將此二人带下去，若是能捱过帝煞门中九九八十一道流水刑罚，便赐他们死个全尸。”
“……饶命，饶命啊！”
夜隱风道：“是你们二人迎的副门主？现在何处？”
十六道：“副门主说有些累，正在屋子裏歇息。”
夜隱风道：“可有人陪着？”
十六道：“代号三十八在身侧陪着。”
“原来是他啊。”夜隱风点头道，“既然如此，且先不去打搅，待明日再將此事稟报给副门主，你们二人先去练功。”
“是。”九十九拉着依依不舍的十六离开。
虽然按照门主吩咐，让十六和夜隱风成亲，但二人的关係还是和从去一样，说话一板一眼，毫无其他感情可言。
“十六，夜隱风对你好吗？”
“你爲什么会这么问？”九十九淡然一笑，点头应道，“自从你我来到帝煞门，安身在西风狼寨，他对你我姐妹二人的照顾明显不同於旁人。”
九十九道：“你別岔开话题，我说的是她和你。”
十六沉默了，半晌不知道如何去说，但又不想透出半分不快神情，让她担心，只好故作欢喜：“他对我很好，我们二人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一丝矛盾。”
“相敬如宾……姐姐你真是……”
“不能叫我姐姐！”
“抱歉，我差点又忘了门主的规矩。”
“行了，我好着呢，倒是你才让人担心，整日裏做事马马虎虎，万一遇到危险我不在你身边可怎么办。”
“我厉害着呢！”九十九不服输道，“我现在一点也不比男子差，不如咱们来比试比试？”
“好，接招！”
……
刑房內传出阵阵惨叫。
那两个尾隨而来的黑衣人捱了三四道刑罚，最终忍受不了酷刑折磨，一一將实话召出。
夜隱风道：“早点认了，也能少受些苦头。”
黑衣人道：“是……东宫太子，派我们跟隨墨意澜……”
另一人道：“我们只是跟隨打探而已，並没有要行刺，落到如今地步，都怪顾长玉那个阴险狡诈的王八蛋，我们二人真的没想过要杀人……”
“求求你，饶我们二人一命。”
夜隱风道：“我说过，会给你们一个全尸，要怪就怪你们跟错了主子。”
“你……你们不得好死！”
话落，二人毙命。
翌日，夜隱风將所发之事稟告给墨意澜。
“好在並未暴露帝煞门所在位置，那二人也已经处死。”墨意澜气色极差，面容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双腿已经能下地，但未曾经过药泉灵气滋养，有些虚弱。
“看来，就算掌握彼此要害，也不能迫使其安分守己，阿浮玉看似单纯，实则城府极深，肯定会在他身份藏不住之前作出一件大事。”
“先生，那我们不如先行揭发他！”
“你有信心抵挡得住傅氏众口鑠金权利？”
“我可以去求老平王！”顾长辞记得这个人，刚正不阿，威风凛凛，定不会偏私，“若他知晓阿浮玉爲太后棋子，傅氏障眼，定会站在你我这边。”
“他是我的皇叔，我纔是他血浓於水的亲人……我也不想看着自己的亲人一直被蒙骗其中。”
墨意澜道：“我知道你的选择，若非被逼至此，也不会轻易將其他人捲入纷爭，这毕竟是关乎整个长平州的大事，不得已，也要爲之。”
顾长辞道：“知我者，莫若先生，我绝不能看着阿浮玉和傅氏毁了长平州千百年的安寧。”
墨意澜道：“墨煞如今可能在寻找传国碧璽和天子剑，我们若能早一步找到，也就会多一份胜算，好让陛下脱离傅白容控制。”
“这三年，父皇一定不好过……”顾长辞摸着手中的血玉扳指，这是父皇留给他的贴身之物，会不会藏着什么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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