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地宫，药泉。
穿过幽暗的密道，顾长辞抱着墨意澜直接前往药泉，並未先去见墨煞门主，在墨意澜的指引下，很快来到那处水流清澈，雾气瀰漫的药泉边。
一股淡香扑面而来，索饶在鼻息间，令人心旷神怡，倍感舒適。
路途顛簸，又是快马赶来的，在进入帝煞门的时候，墨意澜便已经撑不住身体的变化，他一直忍着没有出声，在走过帝煞门正殿，穿过密道，那双细长的腿早已经变成布满熠熠银鳞的鱼尾。
顾长辞將他放在地上平躺，这才发现那衣襬下早已发生巨大变化，因爲太过着急，一路上也没留意，此刻看去，映入眼底的竟是一条尾巴。
“我……我给先生把衣服褪了，这样会舒服些。”说着，三两下將衣带解开，將人脱了个精光，如此一看，更是震惊。
除了化作尾巴的双腿，身上也因爲失去药性的压制，泛起许多细密的鳞片，和自己控制不住血气的模样相同。
於是，他情不自禁的伸手在那鳞片上摸了一把，这尾巴还真是光滑又漂亮。
“混账，谁准你摸了！”墨意澜生气的打开他的手，顾长辞被嚇得连忙將人放入水裏，低着头一副但凭吩咐的模样。
“给我记着，鮫人的鱼尾可不能隨便乱摸。”
“爲什么啊，先生？”
“摸了，会发情。”墨意澜觉着反正小崽子也不是什么天真无害的小白兔，都已经开过荤了，就不必如此瞒着他，所幸直截了当的说个清楚，省的日后惹麻烦。
顾长辞刷的脸红到脖子根：“先生如此直白，倒叫我不好意思了。”说完，捡起墨意澜的衣服抱在怀中，一溜烟的跑出药泉。
……
帝煞门，隱匿於地下的一座宫殿。
此处地宫分爲多个地方，皆有不同的杀手看管，而且须得是能叫得上名字的杀手，凡是能在帝煞门拥有名字的，都曾经在暗格中以一敌十，杀出来的。
顾长辞想起自己初入暗格的时候，那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可能是因爲他最终没能全部將其杀死，这纔有了代号。
不能廝杀出暗格，便只能以代号爲名。
“哎。”顾长辞一声嘆息，想来自己还真是时运不济，竟然落得个如此引人嘲笑的代号，好在先生不弃。
正殿中，墨煞坐於主位之上。
依旧是黑纱遮面，不见容顏，一头墨发隨意披散着，斜倚着身子看向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夜隱风则站在一旁待命。
“嘖嘖，本座的三十八回来，也不知先行来见本座。”说罢，端坐起身子，“看来你眼中也没我这个门主，倒是满眼都是副门主。”
“本座好生羡慕兄长，能有如此忠心之人。”
“门主……”顾长辞走上前，被这一番阴阳怪气的话说的浑身发毛，爲什么这个女人就不能正常说话，於是做做样子，俯身行礼，“代号三十八，见过门主大人。”
“啊，真是客套呢。”墨煞身影翩然一跃，自阶梯上飞下，一把將顾长辞抱住，“从今日起，你就不必对本座行礼了，这是本座给你的特权。”
“只有你一人例外哦。”
“……咦，咦咦咦？”顾长辞二话不说將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这可真是太令人肉麻了，如同被雷劈过一样，“门主今日是抽的什么风？”
墨煞忽然眸色变得凌厉起来，一把將人狠狠推开，斥道：“也就你敢这么和本座说话，若是旁人，早被本座大卸八块丟去后山喂狗了。”
“可是……”
“谁让本座偏偏舍不得呢，你可是本座最倚重得人，副门主又如此宠着你，就连我这个门主也望尘莫及。”
顾长辞道：“门主实在过誉了，我不过初入帝煞门，哪比得过其他人在门主心中地位，还望门主一视同仁啊，我可不想被所有人羡妒。”
就在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太极的时候，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忽然有一人晕倒在地。
顾长辞连忙去搀扶，晕倒的应该是姐姐十六，此次路途遭遇截杀，她们二人竭力护送，凭一己之力杀了众多死士，受伤也是在情理之中。
“门主叫她们二人在此处跪着，可是要训话？”
“纔不是。”墨煞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是本座罚她们跪在这裏。”
“爲什么要罚跪？她明明受了伤，应该请人给她医治伤口，而不是跪在这裏。”顾长辞难以理解墨煞的所作所爲，可是，十六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不明白。
“门主爲什么要如此？！”
墨煞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夜隱风，说道：“帝煞门除了你和副门主，所有的男人都是本座的，覬覦本座的宠物，难道不该死吗？”
“门主……求门主放过姐姐。”九十九上前求饶，面色惨白。
“姐姐？哈哈哈……”墨煞大笑起来，嘲讽道，“看来，你们果然没能长记性，本座说过，入了帝煞门，便再也不是姐妹！你们此生都只是本座的狗，你们有的，只有代号，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这可是你们当初自己选择的，如今明知故犯，难道是忘了当初如何恳求本座收留？”
“九十九不敢忘。”只见其眼中落泪，再也不敢喊‘姐姐’二字，可是她真的怕十六就此死去，那个站在门主身旁的男人，从未看过十六一眼。
“求门主从轻处罚，绕过十六一命，属下感激不尽，必爲门主赴汤蹈火。”
顾长辞觉着这姐妹二人着实可怜，不过是恋慕门中男子，竟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所幸开口爲其开脱：“还请门主手下留情，如此花一样的年纪，动了春心也是人之常情，难道门主就从未动心过？”
“你真是越发放肆了！”墨煞怒喝道，“既然你觉得本座无情，那么本座就发一次善心，成全了她！”
“夜隱风！从即日起，十六便是你的人，本座將她许配给你。”
“门主！”只见夜隱风一脸抗拒，扑通一声跪在墨煞身前，言拒道，“属下只忠心门主一人，旁的从未想过，属下不愿娶妻！”
墨煞不容置否道：“本座的命令，你敢不从？”
夜隱风道：“属下从未喜欢过十六，如此，是毁了两个人！”
顾长辞震惊在原地，他此番看出夜隱风喜欢的人竟然是墨煞，如此糟乱的情形，简直比乱麻还乱，难道真的是他说错话？
“门主不可，我此番只是看她身上有伤，又晕了过去，想让你轻饶了十六，並不是要绑鸭子上架，强扭的瓜不甜！”
墨煞道：“可是，本座就喜欢如此，不甜便不甜，与本座何干？”
顾长辞尽力挽回：“不可，不能这样！”
墨煞云淡风轻道：“本座心意已决。”说罢，身后上前三四个仆从將晕倒的十六抬走，九十九一脸担忧，在示意下离开。
……
经歷此事，顾长辞一脸丧气的离开，他开始害怕墨煞这个女人，所有人都如同没有感情的棋子被她肆意玩弄於股掌之间。
那双眼睛看不见別人的痛苦，耳朵也听不进任何诉求，只要是她想做的，没人可以忤逆，在这帝煞门中，她可以毫无忌惮，肆意妄爲。
“先生……”顾长辞回到药泉，悄声靠近，生怕吵到他。
然而墨意澜此刻多张了个心眼，无论药泉的安眠作用有多强，他都控制着几分清醒意识，听到来人轻唤，慢慢睁开水雾迷离的眼眸。
那双眼睛生的清澈动人，荡人心神，纤长的睫毛掛着颗颗水珠，饱满莹润。
“回来了？”
“嗯。”顾长辞丧丧的应着，问他，“先生，墨煞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墨意澜不知他爲什么忽然问这个，实话实说道：“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女人，无情，冷漠，自私果断，却又对在乎的人和事倍加关心。”
顾长辞道：“说的是没错，可我觉得这依旧只是她表面透露出的东西，我有点不喜欢这裏。”
墨意澜道：“这不怪你，任谁也不会喜欢这裏。”
“先生，我还从未问过你的身份，你和圣女娘亲，都是南陵圣宫的……”顾长辞捧起他的脸，想要问个明白。
墨意澜坦诚道：“是，不过，我想你现在不应该知道太多，我也不想你胡思乱想。”
“唔……”灼热的吻落在他冰凉的脣上，化作鮫人时，他的温度如冷血动物一样冰冷，也不惧寒冷，这样温暖双脣，让人沉醉留恋。
他將大半个身子探出水面，手臂勾住顾长辞的脖颈，回应着激烈的吻，让他开始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明微。”墨意澜將他推开，深深吸气，“头晕。”
此时，柳清竹端着崭新的衣物步入药泉，入眼便是这幅香艳淋漓的场景，立刻放下衣物，拱手行礼：“属下不知副门主在忙，这就离开！”
墨意澜道：“站住。”
柳清竹：“……”
墨意澜道：“这两日都不用来了，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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