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力面前,大佬算什么东西_第16章 二十里路的很短,却也很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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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兄说,修行的同时要劳逸结合,不能一味的苦练。
    江游听懂了大师兄的意思。
    这傢伙是怕没人和他下棋了。
    江游也只有在斗兽棋上,能和大师兄搏杀上那么一会。
    尽管最后还是输的结局,但也不至於输得太难看。
    但大师兄也有一个坏习惯,每下一步棋都要想上那么一会,这种拖延战术整得江游很是难受。
    这貌似也是对弈的一种比拼,比的是耐性。
    对於斗兽棋,大师兄唯一的疑问就是:
    “师弟,爲什么这老鼠能喫大象呢?”
    江游想了老半天,说:“钻到象鼻子裏憋死。”
    大师兄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满意,还想再问的时候,江游已经说:“万事皆有可能嘛,大师兄,別槓了。”
    对付槓精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答案:撕烂他的嘴。
    但大师兄一身修爲深不可测,江游自问暂时还不是敌手,他只能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选择了装耳聋。
    大师兄的兵器是什么,江游没见过,只知道前者总是背了一个厚重的剑闸。
    於是江游便问:“大师兄,你的兵器是剑吗?给我看看可以吗?”
    大师兄拒绝了,他说他的剑一旦出鞘,便是要饮血的,绝不能轻易示人。
    江游想了一会,忽然跑了出去,没过多久,他端回来一碗鸡血,道:
    “血来了,给我看看唄?”
    这个小小的愿望还是没能如愿,不管他说什么,大师兄就是不肯。
    至於修爲和年龄这两个,多少有点涉及隱私了,江游就没多问。
    不过大师兄还是和江游说起了他的故事。
    只是那故事和江游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出生在显赫的修行世家,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连退婚也没有。
    那个少年只是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子裏。
    一个三代务农的小家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少年的爹孃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勤做细耕苦种田的农户。
    这样的人家在九州八荒比比皆是,而这少年的家不过是其中一员。
    种稻谷、小麦,一年一季,只有收成的时候,这家人的脸上纔会洋溢起更多的笑容。
    每日是精打细算的日子,过着柴米油盐,一日三餐的日子。
    少年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那些飞来飞去的修士。
    他时常幻想着,自己也会像仙人一样,驰翔在那片蓝天白云之下。
    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孩,怎么会诞生出如此荒诞的想法?
    大师兄说直到今日,他也不知道当年那个他在想什么。
    一个连农具都要修修补补,舍不得更换的人家,怎么可能有钱送去那些宗门修行。
    少年每次隨着爹去赶集的时候,光是那些街边的小喫,他也买不起。
    每次眼睁睁的看着,爹只会说:“那些不好喫的,吃了会闹肚子的。”
    少年信了。
    那一年,他七岁。
    他其实比同龄人懂得都要多。
    少年什么都知道,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將来走的会是怎样的一条路。
    拿着锄头,过着那些面朝黄土的日子,把每年的收成存些起来,再加上爹孃攒下来的钱,娶个媳妇。
    然后让下一代过着同样的日子……
    少年腻了,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到死的那一天,还待在这个村子裏。
    他觉得人总得有点向往,不能说他出生在这裏,就必须接受这所谓的命运。
    那曹蛋的命运安排。
    少年真的腻了。
    他推开了那扇窗,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这样的一个他,还怎么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扇窗一旦打开,想要关上就难了。
    在九岁的那一年,少年和爹孃说:“爹,娘,我想上私塾。”
    而他得到的回答却是:“说啥呢,那些钱还得留着给你娶媳妇呢。”
    那一日,少年第一次和爹吵了一架。
    那一日,那个种了半辈子地的男人第一次打了他的孩子。
    如果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外面的世界,其实也是很好的,至少不用那么痛苦。
    可当拥有知识变成一个错误的时候,到底是什么错了……
    少年不知道,他依然向往着外面的海阔天空。
    他寧可痛苦,也不愿意这样麻木的活下去。
    那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日子,在慢慢地腐蚀着他的一切,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他渴望着知识,没钱去上私塾,他就偷偷的去看,偷偷的去学。
    练字就用树枝在地上画。
    出身寒微,不是耻辱,甘於当下,是少年始终无法接受的。
    那一年,他十五岁。
    少年成爲了村子裏爲数不多会认字的人。
    爹孃的不满逐渐转换成了理解,而这些,都是少年这些年来造成的影响。
    一个种地的孩子都能自学成才,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少年又一次和爹说:“那些仙师在县城裏选拔弟子,我想去试试。”
    这一次,爹没有反对。
    爹只是说:“你可要想好了,钱花了,可就娶不到媳妇了。”
    少年回答得异常坚定。
    他说:“爹,我不想一辈子都烂在地裏,我想爬出去。”
    那个头发半了小半边的种地汉子,用沉默来应允了少年的追求。
    那是无声的许可。
    少年拿着钱离开了村子。
    他走过很多地方,找了很多宗门,可那些修士都没有看上这个衣着寒酸的穷小子。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老头。
    老头说:“不怕被骂的话,就留下吧。”
    少年当即跪在地上,给老头磕了几个响头。
    就这样,追寻多年,少年终於抓住了自己的梦想。
    此后,少年潜心修行,终於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就是大师兄的故事了。
    江游不禁好奇地问道:“大师兄,那你的爹孃怎么样了?”
    大师兄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他把江游带到了风灵山二十里外的一个小村子裏。
    在那裏,江游看到了两座坟,两块墓碑。
    大师兄慢慢把贡品放到墓前,倒上两杯酒,说:
    “师弟,人生和下棋一样,没有悔棋的说法,所以走之前一定要好好想清楚。”
    大师兄不是一个天才,他只是通过努力,让自己成爲了一个天才。
    而这个天才醉心於修行,却忽略了一些东西。
    当他回到这裏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风灵山距离这个村子不过二十里。
    而这二十里路,大师兄这辈子都走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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