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万众期待的测灵大会终於开始了，怀着激动的心情，有追求仙缘的少男少女天不亮就起牀准备了。
听着楼下嘈杂的声音，牧云初翻了个身继续睡。
恍恍惚惚似乎回到了前世的大学，在银行初面校招会的前夕，楼下金融学院的师姐们也是这般早起，爲了多面几家分行，她们凌晨三点化妆，凌晨四点排队，到了六点队伍已经长得望不到头，而校招会八点半纔开始。
今天工行明天建行后天农信社，不管刮风下雨还是大太阳，金融学院的师兄师姐们毅力惊人，从不缺席。
“快点快点，仙师就要来了，太晚今天就轮不到我们了……”
牧云初被吵醒，发现天已大亮，等她洗漱出去，邱昱泽和江霖已经在门外等着她了。
牧云初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邱昱泽好脾气地笑笑：“无事，我们也是刚来不久。”
用过早膳，三人一齐朝外走去，因爲人流量太多，没有地方可以容纳如此庞大的人数，五大宗决定分开测灵。
千机宗测灵地点在皇家寺院，而归元宗的测灵地点就远一些了，在京郊的桐子山上。
与邱昱泽分开后，牧云初和江霖往桐子山的方向而去。
“前辈！”
“牧姑娘，牧云初！”
牧云初回眸一看，楚燁跟纳兰璟正远远地赘在后面，前者正高举着摺扇在人堆裏拼命摇晃，力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牧云初有些意外，楚燁跟纳兰璟居然是认识的吗？
见牧云初停下脚步，楚燁喜形於色，没想到他好不容易到了跟前，牧云初开口就问：“你是要还钱给我吗？”
楚燁笑容一僵，纳兰璟没忍住笑出了声，幸灾乐祸道：“我就说王爷好端端的怎么会给我推销塑灵花，原来是因爲欠债了啊，嘖嘖。”塑灵花可不便宜，逸王一开口就要了他半个身价。
楚燁居然卖塑灵花给纳兰璟，牧云初好奇：“卖了多少钱？”
楚燁瞪了纳兰璟一眼，纳兰璟轻哼一声道：“逸王开价可不便宜，三十万两黄金，直接要了我七成身家。”
牧云初瞪大眼睛，纳兰璟是什么身份，三十万两黄金才七成身家，好有钱哦。
楚燁把扇子一收，不服气道：“要不是爲了賑灾，本王会拿不出三十万两黄金？再说了，要不是我你能有灵根吗？得了便宜还卖乖，本王还觉得自己亏了呢！”
纳兰璟也气：“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瞒着喫塑灵花会被雷劈的事，我毫无准备被劈了大半个宅子，白白让人看了一通笑话。”
天知道自己满身焦黑，衣不蔽体时发现自己正被人围观时，心裏是有多崩溃。
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好吗？他整整两个月都不敢出门见人！
楚燁嘴硬：“这不是常识吗？本王確实没想到见多识广的楚国第一富商居然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纳兰璟：“你！”
牧云初叹爲观止，这两人是如何凑到一起的？当着众人的面在路边爭吵，面子不要的吗？
楚燁高昂着头一副斗胜的公鸡模样，纳兰璟恨得牙痒痒。
“牧姑娘，他欠了你多少银子？”
牧云初正打算站得远一点，当做不认识他们，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抬起的脚，歪头回忆：“三十万又三千两黄金。”
纳兰璟又问：“欠了多久？”
“一年多一点。”
纳兰璟：“你让他还六十万六千两黄金！”
牧云初眨眨眼：“还有这样的吗？”
见牧云初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楚燁倒吸一口气，脸色都变了。
这回换纳兰璟得意了：“当然可以，民间有倍称子息的说法，见多识广的逸王不会不知道吧？”
子息就是现代的利息，楚国民间借贷混乱，收取一倍甚至更高子息的非常普遍，长期游荡在外的楚燁怎么会不知道呢？
但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楚燁悔得肠子都青了，纳兰璟这只老狐狸，奸商，每次对上他都没什么好结果！
“纳兰璟你闭嘴，本王是普通的欠债，不是借贷！”楚燁吼完纳兰璟，可怜巴巴地看着牧云初：“牧姑娘，你美丽善良纯洁智慧，一定不会这么爲难我的对不对？”
牧云初：“我……”
“我给你四十万两！”
牧云初看向纳兰璟，纳兰璟狐狸眼闪过笑意，这姑娘还挺聪明。
他道：“四十三万两黄金。”
楚燁心都抖了一下，这狐狸是把他除王府之外的身家都算得一清二楚了啊！
奸商，奸商！
怕他再加价，楚燁咬牙：“成交！”
江霖目瞪口呆地看着牧云初不费吹灰之力坑了逸王一笔，鷸蚌相爭渔翁得利，高啊，实在是高。
牧云初算了一下，现代歷史中《马关条约》中清政府赔偿日本2亿两白银，清政府分了8次才交清，四十三万两黄金等於多少白银呢？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牧云初想：真正的富可敌国，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吧。
她问：“楚国有很多金矿吗？”
楚燁回答：“不多，所以我只能拿出十万两黄金，剩下的都用白银和铜钱替代。”
牧云初一口拒绝：“不行！”
楚燁懵了：“爲啥不行？”
就连纳兰璟也不解地看着她。
牧云初想，这两个人一看就没有学过现代经济学的，好吧，他们也確实没有机会学。
“白银和铜钱都是楚国的主要流通货幣，那么大数量的流失很容易引起通货紧缩。”
楚燁与纳兰璟面面相覷。
“通货紧缩是什么意思？”
牧云初解释：“通货紧缩指市场上流通的货幣量少於商品流通中所需要的货幣量而引起的货幣升值、物价普遍持续下跌的状况。”
包括江霖在一起的三个人：？？？我是谁，我在哪？
牧云初：“三十三万两黄金兑换成白银和铜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目，我很快要去修真界了，用不到这些银子，这些银子给了我就相当於外流了，退出市场流通，是这个道理不？”
这话还是很容易理解的，楚燁和纳兰璟一起点头。
“楚国市面上流通的货幣，就是黄金白银铜板这些，是有限量的，大量外流势必会导致楚国流通的货幣减少，物价降低，产品供大於求，政府应採取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和货幣政策。”
“如果调控不及时，长期的通货紧缩就会导致市场混乱，失业率增加，国民经济衰退，造成社会的动盪。”
江霖完全没听懂，楚燁一个头两个大，就是经常跑生意，对市场比较敏感的纳兰璟也是晕乎乎的似懂非懂。
什么是财政政策？
什么是货幣政策？
国民经济又是什么？
这些理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他们和牧姑娘真是一个国家的吗？
爲了从这些问题中解脱出来，纳兰璟聪明的决定跳过这个问题：“那牧姑娘打算怎么办？”
牧云初沉思：“若是我把这笔钱捐给国库，有没有可能让永远取消口税？”
所谓“添丁进口”，男爲丁，女爲口，楚国的人口税分爲丁税和口税，口税的存在加重了百姓重男轻女的想法，不少女婴刚出生就被溺死。
牧云初出门前翻过家裏的记账本，去年的口税已经在秋天征过了，今年的还没开始。
楚燁浑身一肃：“人口税是楚国的主要税收之一，口税虽然没有丁税多，但每年收的也不少，若是往年，父皇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但现在国库空虚，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牧云初心情极好：“等测完灵根你带我去见皇帝，我亲自跟他谈。”
不管在什么年代女性都是弱势羣体，牧云初想爲女性出一份力，切实改善女性的生存环境。
三人没想到牧云初会有如此大的胸怀，此刻的她彷彿会发光一般，无关容貌，无关风月，亮的他们移不开眼睛。
前面出现岔道口，牧云初问：“你们两个是去桐子山还是凤凰山？”
桐子山旁边有一座凤凰山，韶光宗的测灵大典就在凤凰山上举行，他们现在所走的路是主路，所以人格外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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