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拉着车帘，刺眼的光被隔绝在外。
    隐约能听见缓缓的轻音乐在车内环绕，在顾蓦尘的示意下，周翰将车载关掉。
    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算是跟踪？”
    良久，顾蓦尘才轻飘飘回了一句，骨节分明的手操控着键盘，快速的摁下回车键，才把屏幕转向温清的放向：“关心我的员工而已。”
    M集团算上顾氏集团，上上下下数十万的员工，也没见顾蓦尘挨个关心过去。
    温清冷眼看向他，不说话，带着审视。
    “好了，是真的有事。”
    顾蓦尘指骨叩叩电脑屏幕，一抬下巴：“你看。”
    红绿白三色交汇线构成苏城的整个交通干线，错综复杂的交汇到一起，实时性也就在五分钟左右。
    温清眯眼打量过去，根据一个蓝色点的运行轨迹，她能判断出来，是自己最近两天的行程。
    与之相提并论的，还有一个黑色的运动点。
    紧紧的跟在红点后面。
    “你的意思…？”
    温清语气一顿，但是心里已经了然，把自己的猜测慢慢说出来：“有人在跟踪我？”
    顾蓦尘笑而不答，用鼠标晃动着光标，对着温清示意：“你自己看。”
    红点在前移动，黑点紧随其后。
    这不是跟踪，又是什么？
    “跟踪我的人多了。”
    温清置身事外，飘飘然说道：“不差这一个。”
    所有人都想挖出来她的身份，调查的人自然会增多。
    “对你而言，这次是最危险的。”
    顾蓦尘把电脑合上，对着温清正色，他为她分析利弊：“之前是有人惦记你，现在是有人要害你。”
    温清眸色暗了。
    有人要害她？
    几个人的身影在脑海慢慢浮现，最后定格在一张略显老态，尖酸刻薄的人像上。
    温清舌尖抵抵后牙槽，毫不犹豫的说出她的名字：“张欢！”
    只有她一直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对于危险，温清总是异于常人的敏锐。
    顾蓦尘也不意外，他手里也有张欢联系私人侦探的证据，一并交给温清：“她到底什么心思，你应该比我清楚。”
    数十张A4纸，上面写的全都是张欢调查温清的痕迹。
    确实找了不少人。
    温清食指挑起纸张看了两眼，不冷不淡的将指扔下，回应道：“我知道了。”
    她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车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温清看向顾蓦尘，懒散的问着他，“就是想要提醒我这些？”
    不太像顾蓦尘的作风。
    “不然呢？”
    顾蓦尘被气笑了，他反问着温清：“要不然拿着消息问你换钱，或者说等你第二天暴毙街头?”
    能听出他话里的不爽，温清没有跟着继续气他，瓮声瓮气道，“既然如此，谢谢你。”
    除此之外，两人再也没什么好谈论的。
    温清拉车门瞬间，还留了一道缝隙，只看见顾蓦尘挺拔的身影剩下半截，他低沉的声音响起，问道：“你进入M集团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在打探温清的底牌。
    顾蓦尘也不例外。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温清，最后调查出来的线索都掺杂在一起，没有一点有用的。
    进入M集团，温清只有一个目的。
    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
    温清站在车流中，感觉自己的声音随时会被盖下去，她不答反问：“那你告诉我，当年温家的事情，和顾家有没有关系？”
    她抬起素白的小脸，目光笔直的落顾蓦尘脸上，只想等他一个答案。
    说的更直白一点，只想等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温清已经去调查当年的资料，或多或少，顾氏集团都会牵扯进来，否则百年根基的温家，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毁于一旦。
    两人目光隔空撞到一起，顾蓦尘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
    他一言不发。
    温清偏偏不移开视线，她声音莫名带着颤抖，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只有你说和顾氏没有关系，我就信你。”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顾蓦尘好长时间都没有开口，他再次说话，对着温清点了点身后的车流，“绿灯了，你该走了。”
    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
    可这个时候的沉默，比正面回答还可怕。
    温清转过身，她一步步走入人群之中，向地下停车场走去，心乱如麻
    成年人都懂得道理。
    没有直接了当拒绝，那便是答应。
    顾蓦尘更是如此。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
    温清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在她扣上安全带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讲心里复杂的情绪压下去，温清才缓缓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临走之前还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依旧打着双闪停在路口。
    顾蓦尘还没走。
    绿灯亮起。
    温清脚踩油门，一个劲的向前驶去，只看见顾蓦尘的车影，渐渐消失在后视镜中。
    两人渐行渐远。
    跑车驶向大道。
    就在温清刚想拐弯的时候，身后突然窜出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开着前车灯，笔直的像温清方向冲来。
    速度太快，温清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躲着眼前的强光。
    不过片刻，现场一片混乱，温清感觉到浑身一震，等她再次抬头，已经撞到一旁的栏杆上。
    车前头撞的变形，隐约能看见缓缓冒起的白烟。
    面包车上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声音更是粗犷，对温清做了个请的姿势，“家主请您一叙。”
    温清坐在主驾驶上，还没缓过神来。
    对方用这种过激的手段邀请她见面，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不过她也没有下死手，想来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性命。
    温清下车，面色坦然的跟着他上了面包车，“请您前面带路。”
    整段大陆，面包车驶的飞快。
    温清坐在车后座，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两眼，不哭不闹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男人隔着后视镜打量着温清，不像是装出来的淡定，也为她的胆量大吃一惊。
    “前面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
    温清低头玩手机，余光瞥向窗外，淡淡开口道，“富人别墅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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