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们死后，都埋在什么地方。” “后山呀！” “人死是不是有尸体，尸体化了，是不是应该有尸骨。” “没错。” “你们村存在很多年，死去的村民有很多，按理后山应该有很多尸骨，你见过尸骨没有？” “我……我……” 壮汉发现，见过无数兽骨，却未曾见过人骨。 “你若不信，带我去后山，挖掉最新埋葬的死者，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这……”这种不敬的行为，他一时不能接受。 “没关系的，如果有尸骨，我们埋回去就是。” “好！我带你去！” 没一会，两人拿着锄头和铁铲来到后山，刨起了坟堆。 “咦，空的！赵老爷才死几天，尸体怎么不见了！” 壮汉力气大，村里需要挖坟都会找他。这个新坟，他知道埋葬的是谁。 棺木里面空空如也，尸体消失，尸骨不见。 “会不会是个意外？”壮汉摸着脑袋想。 “你若不信，再挖一个试试！”周川说。 “挖就挖！” 如果是人，是生灵，死了自然有尸骨，但他们不是。 “空，是又是空的！” “天呀，死人都去哪里啦，全都没人！” 一连挖了三个坟堆，壮汉都没找到尸骸尸骨。坟堆都是他找的，不存在提前作弊。要是被野兽吃掉，坟堆不可能完整，棺材不可能完好无缺。 “现在你信了，你不是人，猎德村所有村民都不是人！” 周川领教过仙道法则，对生灵的不善，所以认定仙界不会有凡人，村民不是真实生灵。先前，他听赵楷说，功德是功德村存在的根据，要是耗尽村庄就会消失。这么推理，功德在村民身上。 做善事，感化村民是能获得功德。功德消失，村民必死，反之村民死，功德必定离体。 谁会在意细节么，法则又不是人。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壮汉被真相吓到了。 “你何止不是人，你连鬼都不如，鬼起码有魂魄，你有么？” “我没有魂魄！我没有魂魄！那我是什么？” “你不过是一道执念罢了。” “执念，我是执念！” “你爱过谁，你怨恨谁，找谁报仇都是徒劳。放手吧，守着过去，只会让你下半身沉浸在痛苦里。” 凡人的怨气不应该如此浓郁，所以周川怀疑他是怨念所化。 壮汉不说话了，沉浸在过去。曾经，他有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灾难的开始，从儿子喜欢上刘家闺女，一见钟情。然而，刘家闺女早就与穆家定亲。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刘家闺女看不上他家儿子。 刘家嫁女那一天，壮汉儿子没有大闹一场，而是选择自杀。 无法忍受丧儿之痛，半年后，壮汉妻子也病逝，剩下他一人，孤苦伶仃地活着。他恨刘家穆家不给机会，他恨儿子这么傻要殉情，他恨软弱无能的自己。 壮汉收拾表情，开始疯狂地挖土。他挖儿子的坟，挖妻子的坟。 “空的！” “还是空的！” 原地石化了，至亲尸骨不在，人不是人。 “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身上的怨气升腾，肉身变薄，出现道道裂隙。 “我不是人，我恨个鬼呀！我恨个锤子！”他的声音很响亮，跟笑声一样释怀。 万事原来一场空！ 壮汉不恨不怨了，也不想活了，人间不值得。他身体崩解，化为稀碎的碎片，随风飘散。 “轮回印！” 没有灵魂飘出，只有一个印记沉入大地。而这印记，周川碰巧认得。 叮！叮！ 周川听见，一连七声，功德叩响他仙台。随即，他头顶悬浮着七道红线，隐隐约约的水池，人们把它叫成功德池。 “谢啦！” 周川笑了。这样赚取功德点，不要太爽。 壮汉不在，周川也就名正言顺地住了进去。 “原来你在这里，害我们一顿好找！”女子嚷嚷。 “等下，你头顶……” 入夜，王琳和赵楷找遍全村才找到周川。刚见面，他们被周川收割的功德数震惊到。 “这不会是真的吧！”王琳捂嘴。 “怎么可能！消失半天，你怎么可能弄到如此多功德点！”赵楷遭受打击远胜王琳。 功德点是不能转增的，全靠劳动和诚意换取。不过，一次赚七点功德，赵楷闻所未闻。 “走了狗屎运！领先你们一点点，而已！”周川笑得含蓄。 “你是怎么做到的？”王琳询问。 周川不可能说实话，瞎编说碰巧遇到老人摔跤，他好心扶了起来，送回家。 “你是扶了全村的老人吧！”王琳翻白眼。 “不说算了，反正来功德村也是替你洗掉孽障。”赵楷没有勉强。 “师兄，我要怎样做才能利用功德洗掉孽障？”周川问道。 “需要一位修得功量的前辈，替你度化。”赵楷解答他。 “还需要别人帮忙呀！” “我们天音宗就有一位功德长老，可以助你。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宗？”赵楷借机拉拢。 “行，不过这点功德还不够我度化，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虽然知道赵楷、王琳另有企图，不全是好意，不过周川确实需要投靠宗门，尽快熟悉仙界，才不会再次误入歧途。 再者，再次驳回人家，会让人家很没面子，搞不好翻脸不认人。 翌日，王琳赵楷说什么也要跟着周川，看他如何走狗屎运。发现村民体内有轮回印之后，周川深知村民杀不得，不然会遭轮回报应。 不是每位村民，身上都有怨念，所以招数不能重复使用。周川不急着动手，先游览全村，看清楚全貌。 三百户的村落，比许多城镇都要大。由于神识受限，所以只能走走停停，用肉眼看。 在一家破落的瓦舍，老人家与孙女正在炒糖，做起了糖葫芦。 “阿公，这次做了糖葫芦，不给鼻涕虫和濑尿强好不好，我们留来自己吃。” “这么多糖葫芦，你一个人能吃得完？” “一天是吃不完，阿素可以分几天吃。” “几天之后，糖都要化掉，就不好吃。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今天我们帮了人家，施给恩惠，来日他们也会报答我们。” “可是，我真的好讨厌鼻涕虫和濑尿强。他们会趁阿公不在，欺负阿素！还给我起个难听的名字，叫我傻姑。” “呵呵！傻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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