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在梦境里,桑相浸泡在河水里戏耍,玩得像个孩子。事实上,以智力论,它不过是个幼儿。 失忆一事,总算弄清楚,它强行发功,伤了命本,陷入沉睡百年才能恢复。周川喂养岁月之力,将他强行唤醒,以致它像婴儿那样重生,但失去记忆。按理,摄取周川记忆就能恢复,但周川气数降落它身上又失去,将它命台也摘掉。 重塑命台需要时间。 哗啦,桑相向周川泼水,对他感到亲切。周川毫无知觉,沉浸在他的顿悟里,身上出现一条条秩序链条。三千天道秩序,在他身上流转,衍化出大气象。这么一霎那,他像造物主,像世间主宰。 翻滚的河水慢了下来,流溢着华光,三千条秩序链条像一根根彩带,挂在他身上。 他是幸运的,岁月长河投影在身上,参悟出岁月本源是迟早的事,他是天选之子。桑相告诉他,七级之后,他能做到,只差契机。 绝境便是契机。 周川豪赌了,将所有心神j集中在梦境。此时的他很危险,被杀了就是本尊加元神,两条命。釜底抽薪,奋手一搏,他必须拿到岁月本源。 己方阵容只有他一个是七级,而敌方阵容有魔灵和多位上界修士。想活命,就得马上渡冥河路离开,绝不恋战。 “找到了,三千归一,提取!” 周川睁开眼睛,三千链条合体,变成了一条,这条链条跟桑相之前给的没有区别,都是本源。它并非虚虚幻幻,而是像凝滴那样晶莹剔透,有触感。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以天道本源为引,挖掘岁月本源。都是本源,那么它们一定有共性和相似性。 桑相此时要是清醒状态,一定会惊讶,这么短时间内周川便参悟成功,获得岁月本源。有了岁月本源,他能做的事就多了。 “看看气数变化!” 没人与他分享喜悦,所以他都懒得嘚瑟,着急看气数变化,心想乌云应该少掉一层吧。 “嗯?” 离开梦境,心神散开,回归本尊,回归元神。感知一番,他大惊失色。 火灵兽像烤糊的鸭子,失去肉身,只剩焦黑的骨架,看样子可能死绝。 真灵则被魔光磨灭得只有半副肉躯,下半身已经消失不见,双眼迷离,意识涣散。紫威看起来好很多,全副肉身都在,但没人知道他靠炼化雷灵兽尸首熬到现在,强行吞化魔光,濒临入魔。 魔灵并非仁慈之人,像火灵兽,死了就死了,化为本命武器的食料也不错。它领教过人类的狡猾,也领教过人类被情感束缚,有了把柄。它深信,周川不会见死不救。 “你终于舍得出来!” 魔灵感应到周川神识、意识发出剧烈波动,知道他醒来。不过它没撤掉魔光的打算,趁机逼问天地宝鉴的下落,正合适。 一股白气油然而生,往外扩展,它表现得不强势,但就是成功将魔光驱赶。那是他刚得到的岁月本源,对魔光有天生克制作用。 一息间出现一块安全之地,将他们四人包围住。 “周川!”在场的只有紫威还能发出声音,意识尚有清明。 真灵已经无力可支,倒在地上,意识消散。火灵兽一动不动,彷如死物,遭遇生平以来最大的劫难,只剩一缕命力,没有生机。m.biqubao.com 周川释放精神力,将他们三人查看一番,脸色越发阴沉。有岁月壁障隔绝,魔灵一时间进不去,因为进来的只剩一缕魔念,还不够强。 “周川,出来见我!”魔念化为一道身影,在圈外吆喝。 “聒噪!”周川冷哼。 他手里出现一把乌弓,迅速射出一箭,速度极快。咻,箭扎在身影上,崩地破碎。 “让你本尊来见我!”周川命令式语气。 杀了魔念,还不能谈他平息怒火。若非感受到业障狂躁,业火蠢蠢欲动,他都懒得压抑戾气,直接杀出去。 他把英子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无比心疼她,立即牺牲血气和本源,替她稳住伤势。 “忘恩负义,见色忘友,你不是人!”紫威难言满意。 刚才最卖力护主的是他,现在第一被救治的却不是他。 “紫威道友稳住,我马上来救你。” 精神力观察过后,周川才知紫威才是最需急救的那一位。他的本源接近耗尽,吞天血脉强行吞化魔光,但明显压抑不住,快要爆破。 难搞了!吞天血脉跟魔光半融合。 “可恶!”魔灵被打散一缕魔念,气得跺脚。 气的不是魔念损失,而是周川的强势,对他的傲慢无视。 “又一次使出本源之力,到底来自他,还是那位冥王之子!” 他迟迟没对周川动手,冥王之子的存在是重要原因。虽然冥王之子不是仅有,只是继承者之一,杀了它还不至于让冥界发动精锐对他发难。但能成为继承者肯定有过人之处,决不能小觑。刚才周川使出岁月本源,跟斩杀三眼那次有明显不同,蕴含了别的力量。 按理,周川若不是掌握了岁月本源,怎能做到与别的力量融合。 魔代表侵略性,越是高级魔种越是没有缺陷。夙铭作为深渊魔,当年在中级位面,没有力量能灭杀他,只能做到镇压。被镇压数万年,它还能借助转生祭坛复活。比起三眼圣兽,它其实是更恐怖的存在。 如今它有了本命魔武,月牙星又失去天道本源,可谓无敌存在。突然出现岁月本源,对它形成克制,让它非常不痛快。问题是,他想杀周川却不能杀,留他一命有大用。 “他已经没有帮手,现在要挟他,交出天地宝鉴。” 以防万一,他进去的还是一缕魔魂。 “周川,出来见我!” “让你本尊来见我!不然,免谈!” 结果,这缕魔魂打了个照面,又被周川给抬手轰杀。拥有岁月本源,周川能抵抗魔镰的压制,能发挥全力。 “可恶,他又杀我!简直气煞我也!” 接连被杀,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魔灵被周川整得怒火滔天。然而,受到先天克制,仅凭一缕魔念根本无法对付全力的周川。 明明将人家囚困,却拿人家没办法,被反要挟。 “难道要让本尊亲自会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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