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明月光_第48章 乞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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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此事微妙,是因爲死的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谁也没想到,这个死掉的汪夺,后续又引起了很大的爭端。
    原本汪夺官职不大,行事作风又爲人所不齿,甚至还当街杀了人,私下结仇被人所害並不是一件大事。
    棘手的问题在於,这人是汪伯鑫的远亲,太子叮嘱了祁王好好照看,因此祁王的人跟着到了京兆尹府旁听审案。一直听闻被杀的姑娘是死於剑伤,而这柄剑却迟迟没找到,汪夺被人看见时,只是双手染血罢了。
    没有物证,汪夺便无法定罪,被暂时收押了。
    没想到不到一天,人就在京兆尹府的牢裏失踪了。尸体还是被国子监的学生找到的,学生们当时都被嚇坏了,据说那学生的父亲第二天就在朝上参奏京兆尹赵人远管理疏忽,懈怠失职。
    最重要的是,汪夺尸体被发现的地方,还放了把剑,那剑的形制,正吻合了汪夺与天香居姑娘身上的致命伤。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剑的主人,道是睿王身边那个高手步惜敖的佩剑。
    案件到了此处,开始演变成睿王党和太子党的內斗。
    汪夺这人整日喫喝嫖赌,欺男霸女,大胤的律法拿不下他,若真是步惜敖杀的人,也算爲民除害了。
    但太子一脉自然不会喫这个亏,也不会放过这个打压睿王党的机会,汪伯鑫上书天听:“步惜敖草菅人命,藐视王法,劫狱杀人,穷凶极恶,此事影响甚广,若不裁决,连太学的学生们,亦会议论睿王治下不严,认爲国法不正。”
    没过多久,还有关押在附近的犯人作证,带走汪夺的人身形与步惜敖有些相似。
    这下人证物证拒在,睿王那头百口莫辩。
    当朝廷众人要求睿王交出步惜敖时,睿王那头却想到了新的说辞,说是手下沈岸与步惜敖发生口角,一怒之下偷了步惜敖的剑,想要嫁祸於他,证据则是死者虽死於步惜敖剑下,但那杀人的剑法与步惜敖常用的剑法並不一致。
    这个胡扯的说法得到了皇上身边的宗师卫天光的背书。
    步惜敖杀人劫狱,目无王法,那便办了沈岸吧。
    这真是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太子那头只是想借题发挥挫挫睿王的锐气,没能拿下步惜敖虽然可惜,但沈岸怎么说也是睿王的得力干將,一个汪夺换一个沈岸,怎么换都是赚。
    除了沈岸自己,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岸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当天就逃出了京城。
    睿王更是理直气壮:“目前人犯已经畏罪潜逃,太子若是有本事,大可自行捉拿。”
    兜兜转转睿王除了因对下属管理不当,被罚了俸禄,又停了一段时间的差事,可说是全身而退。
    太子党自是愤愤不平又无可奈何,毕竟归根结底,汪夺的死与他自身作风也有关係,若再要追究,保不齐便惹怒皇上。
    总而言之,汪夺之事尘埃落定,除了各处都在追捕沈岸之外,一切表面上似乎风平浪静。
    岑湘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蹺,杀鸡焉用牛刀呢?不管是汪夺还是死去的天香楼女子,这两个人都不会武功,要什么上乘剑法,欻欻两刀就是了,而且,似乎有人蔘与了此事又在此事之中神隱了。
    她忽然想起那日祁王穿着羽林卫的官服站在尸体身旁的样子。
    除了太子和睿王,没受封的皇子们大多没有正经的官职,但爲了锻链皇子们的能力,让他们在各个职位上游走也是常事,那天大概正好是他轮值,这也不算多么稀奇的事。
    可……他爲何会在傅昭告诉他国子监要去万青谷后道谢呢?
    不会的不会的。
    岑湘摇摇头,很快推翻了心中所想,顶级剑客都是剑不离身,能盗走步惜敖的剑,怎么也得是比他厉害的一流高手,而祁王的弱小是人尽皆知有目共睹的,这个想法可真离谱,况且,他有什么理由做这些呢
    事不关己,她很快將此事拋之脑后,只是有时在城中看到沈岸的通缉令,不由又想起他在酒楼裏说自己花裏胡哨武功低微。
    最近她武功稍有涨进,还想着哪天能再和他交手,看来是没机会了。
    日子依旧如流水般过去,一日岑湘鼓起勇气去看郑雪,却被她拒之门外。
    岑湘毫无办法,据说从牢中出来后,她除了严景城,几乎没有外出见过任何人。
    而殷画竹的伤却是慢慢好了。
    社日后京城最重要也最隆重的日子,便是乞巧节。
    岑湘原本想和家裏的女眷一同去街市上看看,据说这日京城的街市十分繁华热闹,有许多新鲜的奇技淫巧。
    谁成想今年的七夕正在八月底近九月之时,与原定的百官宴撞到了一起。
    皇室本就十分看重乞巧,当今圣上自年轻时酷爱说媒拉縴,朝中少说有十对鸳鸯或怨偶便是他给点的谱,遇上这样的节日,自然更是喜不自胜,觉得自己大展身手的时刻来临了。
    於是今年的乞巧,除了百官宴席之外,朝中所有適龄少年少女们都要进宫面圣,最终在皇宫之中举行一个千人的大宴。
    自然的,这种场合,傅屏西是不参与的,慕娇侠屠经兰又无誥命在身,能够带去充场子的只有岑湘。
    傅廉靳今日心神不寧,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他过了月洞门,见女儿已经打扮妥当,站在中庭与家人敘话,她穿着浅色的罗裙,广袖宽松,芙玉腰带,是中规中矩的样式,但她是有个性的,既想显得从容不在乎,又不想真的落了下乘,细节处还是能看出精致的处理,袖口处银丝勾勒的水云图光华隱现。
    她本就挑着他夫妻二人的长处长,稍微一打扮便容色照人,微含笑意的模样轻盈而温煦,山溪桃花不过如此了。
    许是自己看的太出神,岑湘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笑问道:“爹爹,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什么,”傅廉靳走近了,替她理了理衣襟,“这样便很好,走吧。”
    岑湘总觉得父亲似是欲言又止,一路上都在往父亲那辆马车上看,但这个举动被傅廉靳误解了,他以爲她是因爲好奇,所以纔不断掀开车帘到处看的。
    进宫之前,看着熠熠生辉的宫宇琉璃砖瓦,他心中无由来的不安升到了极致,终於忍不住对小女儿道:“岑湘,今日低调行事,切莫引人注意。”
    他这突如其来的叮嘱让岑湘跟着忐忑起来,原本她心大的认爲,殷家寿宴过了那么久,当时天色又暗,睿王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况且虽然宴席是众人一起参宴,可是隔得远,少年少女们又都是分批覲见,她被睿王认出的概率实在微乎其微,自己就当来混个喫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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