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清一在去牢房前，先见了柯鈺。
“草民柯鈺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赐座。”
纳兰清一见柯鈺坐下来不说话，没了耐心，开口问：“听秋儿说，你有话要与本宫说？”
坐在高位的纳兰清一，身着正红色宫装，娇艳又威严，淡淡地看着他，柯鈺苦笑，他再也不能唤“阿清”了。
见柯鈺还在犹豫，纳兰清一递给秋儿一个眼神，秋儿让其他宫女太监出去，只留下自己和冬儿。
几番斟酌，柯鈺纔开口，“娘娘可否记得草民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妹妹？”
纳兰清一眸光微闪，撑着下巴，懒懒道：“记得。”
“怜儿…正是草民的妹妹柯柔。”
“哦？”纳兰清一笑着看了一眼柯鈺，隨后沉下脸色，“所以呢？”
柯鈺抿了抿脣，跪下来磕头，“草民恳请皇后娘娘…放她一条生路。”
此话一出，整个坤寧宫俱是一静。
柯鈺不停地磕着头，“求皇后娘娘放她一条生路…”
“呵”，纳兰清一轻笑一声，从高座上起身，慢慢走到柯鈺前面。
“你捡到我的时候，我面容全非，断了一条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一块好肉，嗓子被毒哑，被下蛊，每月十五痛苦不堪。”
“你让我放她一条生路？她当初可有放过我？！”
“若不是本宫命大，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柯鈺的心如同被剜了一块，那种剧烈的疼痛令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他匍匐在纳兰清一脚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地往下掉。
柯鈺颤抖着手，跪爬过去抓住她的脚，痛哭出声，“求求你…皇后娘娘，求求你……饶她一命。”
纳兰清一不爲所动，柯鈺扒拉着她的脚，不停地磕头，直到把额头磕肿了，有鲜血溢出，“柯柔是被草民弄丟的，我找了她十多年，阿清…求求你了，我不能放任她不管。她欠你的，我替她还好不好？”
纳兰清一一脚挥开柯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微微弯腰，“你怎么还？”
柯鈺闭了闭眼睛，拿出那枚玉簪，放入纳兰清一手中，握着她的手对准他的心臟，狠狠刺进去。
鲜血从柯鈺嘴角流下，他却笑了笑，“阿清，我把命陪你，可好？”
纳兰清一眼神不变，却松开了手，“柯鈺，你是见证过我一身伤痕的人，除了我，没有人比你更瞭解这些伤痛了。你当真是寒了我的心。”
柯鈺闻言浑身一软，彷彿失去了所有力气，木訥着一张脸。
“也罢。”纳兰清一接过秋儿递来的帕子，擦着手，“本宫可以留她一命。”
“但本宫要她偿我所痛，既然你不想让她死，那就生不如死吧。”
“南疆有一种解蛊的方法，找一个人做蛊的容器，本宫体內的蛊就这么解，懂？”
纳兰清一將帕子隨手一扔，“救命之恩已还，柯鈺，我不欠你了。”
纳兰清一接过秋儿递来的桃木簪，扔在柯鈺面前，“滚吧。”
柯鈺双手捧着簪子，將它抱进怀裏，“谢皇后娘娘开恩。”
柯鈺就这样捧着簪子，眼神空洞地走出坤寧宫，流下满地的鲜血。
傅敏看见柯鈺这副惨样，忍不住哭了，“柯鈺大哥，你何苦呢？”
“敏敏，我永远失去了阿清…”
傅敏心裏一酸，柯鈺有多看重柯柔她懂，纳兰清一有多悽惨她也明白，此爲无解。
白云山间，素衣锦袍，你闻桃夭，我见灼华，怎奈何流年望断，咫尺天涯，君已陌路。相思灼泪，情难绝。
*
牢房
狱卒恭恭敬敬地跟在纳兰清一身旁，“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吩咐小的们就行了，这牢房又脏又血腥，恐污了您的眼。”
纳兰清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去把宸王和柯柔关在一起。”
“是。”
狱卒早已在谢霖的牢房前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好上等座椅，待纳兰清一入座。
柯柔被推搡着关进谢霖的牢房，一抬眼便看见穿着正红色宫装的纳兰清一理了理裙襬，坐在他们面前。
柯柔愣愣的看着纳兰清一的脸，却被身后的狱卒一脚踢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在此，还不跪拜。”
另一边的谢霖还在倔着不动，“滚，別碰本王。”
纳兰清一轻嗤，“进了牢房哪还有什么王爷？不听话就打。”
狱卒领命，抡起鞭子就是一顿猛抽，直接把谢霖打倒在地。
“纳兰清一你爲何没有死？你的脸是怎么好的？不可能！”柯柔回过神来，死死地盯着纳兰清一问。
这次纳兰清一还没回话，已经有机灵的宫女上前掌嘴，“放肆！皇后娘娘的名讳岂是你这贱奴能喊的？”
秋儿凑到纳兰清一耳边低语，“纳兰大公子已经在外面等候。”
“把他带过来。”
“是。”
纳兰清一对着柯柔一笑，“说来也巧，你知道是谁救了我吗？柯柔。”
柯柔听到这个名字，瞳孔一缩，“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是吗？南疆蛊族人柯柔，你费尽心机杀害的人，被你的亲哥哥柯鈺救了。他很失望自己的妹妹怎么成了一个刽子手。”
“不可能…你胡说！”
这么久，终於能见到纳兰清一了，纳兰鸿宇快步而来，激动得连规矩都忘了，“清儿……”
纳兰清一一个冷眼看过去，“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纳兰鸿宇訕訕一笑，跪下去行礼，“臣纳兰鸿宇叩见皇后娘娘。”
见纳兰清一看都不看他一眼，纳兰鸿宇渐渐收敛了笑，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
愣愣的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容顏。
在这期间，冬儿將谢霖和柯柔的罪状一一道来。纳兰鸿宇听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柯柔。
在纳兰清一的眼神示意下，秋儿扔进牢房一把匕首。
纳兰清一撑着下巴，玩味地看着谢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弒君大罪，谢霖你有几条命可以死的？”
“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九刀，一条腿。在柯柔脸上划九刀，打断她的一条腿，本宫就留你一条贱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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