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六喜_第22章 醉丹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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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昨夜星空太美,爬山太累,这一夜出奇的好睡,鸡鸣声起时,两伙人都毫无动静。
    直到阳光稍稍斜射进窗户,明亮晃进屋內,楼外也开始有些来人的喧闹声,顾经年才意识到似乎时候不早了。
    “怎么也不叫醒我?”迷糊问了一句。
    “见公子睡得熟,没忍心叫!”阿柠听见顾经年下牀的声响走过来,递去衣物。
    “昨夜睡得確实是香!她们那边可有动静?”顾经年边穿鞋边问。
    “並无。想是还未醒。”阿柠摇了摇头。
    “让她们多睡会儿吧,恐怕昨日奔波又爬山,確实是累着了!”顾经年道。
    “那可比不得公子,昨夜还睁了半宿眼……”阿柠小声嘀咕,还是被顾经年听到了。
    “有道是:多情总被无情恼!此话不假!你不懂!”顾经年也不恼,还颇有几分嘚瑟。
    “不懂公子也爱拉着我聊……”阿柠平日虽起得早,但睡得也早,昨夜被拉着一番‘谈心’,此时也有些怏怏地,满脸睏意。
    顾经年给了阿柠一拳,笑嘻嘻地说:“瞧你这嘴脸!我们去厨房要几个酥饼带着吧,他们起来就直接上山了!”
    “啊!还要上山?”阿柠以爲院子裏就能赏到丹若,没成想……
    “別磨嘰了,来一次不容易,一会儿他们该起了!”顾经年先一步踏出房间,阿柠也只得赶忙跟上去。
    ……
    “小姐,小姐,醒醒!”阿帘和阿席一人唤一句,阿喜仍旧闭着眼睡,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
    果真是昨日太疲惫,累着了,虽然平日裏小姐也很能睡,叫了几次也没动静的,却是少见。
    ……叫了半天,两人都放弃了,阿席坐在桌前绘起了花样子,阿帘则是无聊地玩起了手绢。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你们小姐起了吗?”顾经年轻声问道。
    开门的是阿帘,摇了摇头,示意还在睡着。
    眼见日上三竿,顾经年只好想了个办法,躡手躡脚走到牀边,佯作惊呼:“老怪来了,快跑!”
    “啊!哪裏哪裏!”阿喜猛地坐起来,掀了被子就要跑下牀,睁眼发现自己还在客栈裏,四周的人都眯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阿喜似乎还没睡醒,眼睛又眯了起来。
    “岂敢岂敢?不过小姐再不起牀,丹若都要谢嘍!”顾经年故意嚇唬嚇唬她,把打包的酥饼递给阿席,示意阿帘去打水。
    “我洗把脸就来!”阿喜也不好叫众人等着,麻利地套了衣衫。
    ……
    正好过了正午最热的时候,一行人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上。当然,不是昨夜的那座山。
    陶以安在半山坡上种了大片的石榴树,如今正是石榴花开得火红的季节。葱郁的绿色裏透出星星点点的红,彷彿夏日裏最炙热的那抹骄阳落入人间散落般浓烈。
    夏夜观星,日赏丹若。
    “陶先生真是个有意趣之人,春夏秋冬皆收眼底,山上应有尽有。”顾经年觉得此地甚好,定要每个季节都来一次。
    “城裏很少能看到如此风景,此行不虚!”阿喜也附和道。
    “阿喜可愿秋日来摘果实?”顾经年试探道。
    “傅先生快回来了,来年你也要科考了,游玩如此频繁恐怕不好!”阿喜比顾经年小上几岁,却颇有几分老成持重。
    “阿喜思虑周到,我很欣慰,但是常言道:劳逸结合,一年四季,一季一行,想来是不过分的!”顾经年理直气壮地道。
    “若是伯父伯母准你来,那我也愿同行。”阿喜道。
    “一言爲定!”顾经年胜券在握,却不知马有失蹄,满心期盼也会落空。
    阿喜也不回答,只抬头默默地看着近处的石榴树发呆,父亲来京三载有余,从未来过京郊,倒是自己託顾经年的福来了许多次,以后有机会定要叫上阿爹阿孃来醉陶居一次。
    “蒹葭苍苍,白露爲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不知是谁在抚琴吟唱,打破一片寧静。
    眼前分明是明媚夺目的火红,却配上清远悠扬的乐声,倒凑出几分奇妙迷离的神祕感。
    “偶然有幸听曲,甚觉投缘,不知可否一见?”乐声突然停了,阿喜却觉得意犹未尽,朝远处呼喊了一句,半晌无人回应。顾经年趁阿喜不备,偷摘了朵丹若插在她发髻上,配上鹅黄的衣衫,格外娇俏。
    “说不定是有山灵,见我们难得来一次,出来表演给我们看。”顾经年得逞后笑嘻嘻地道。
    “公子见笑,在下或许便是山灵。”远处小道里走出一个蓝袍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却清秀俊逸,形成鲜明的反差。身后跟着一个抱琴的白净少年,想来是隨从。
    “方纔是公子抚琴吗?”阿喜忍不住问出声,目光炯炯,白净的脸颊被火红的花衬得更娇嫩了。
    到底谁是山灵?
    侯锦从未见过这样灵动的容顏,许多年后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阿喜的场景。
    “是也不是,我抚琴隨心,未曾想竟有听众,这曲子原本不是这样的。无心亦有心,游歷山川至此,不可谓不是缘分。”蓝衣男子道。
    “公子方纔抚琴,颇有熟悉之感,我幼时曾在江南听过这样的曲子,公子是江南人士吗?”阿喜娓娓道来。
    “不错,我自江南游歷至此,方纔曲调乃是借用了家乡曲谱,姑娘也自江南而来吗?”侯锦答道。
    “我与他自幼生长在江南,隨家人进京,住在京城已经有段日子了,他颇通乐理。我只是一知半解。”阿喜说完指了指顾经年。
    “今日与公子相识,颇爲有缘,日后有机会,定要交流音律。”顾经年行了礼,不知爲何,侯锦给他一种看不透的感觉,或许日后不会相见,也並没有深思。
    可是谁又能料定日后会发生什么呢?
    不想过多逗留,顾经年找了个藉口,拜別了侯锦,拉着阿喜就往山下走。
    真是有趣!侯锦当然不会轻易透露给陌生人此行进京目的,不过说自己是游歷至此,好像也没错。
    盛夏的京城,或许真要风雨骤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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