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处是一家用红漆涂了的铁栏杆做的门,四周的砖墙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
顾裴凌在门上敲了敲,里面却没有动静。
苏洛上前扶着门笑了笑。
“这里院子这么大,你这样敲门他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啊?在村子里敲门得用喊的,知道吗?瞧我的。”
苏洛说着,一挑眉,手变成喇叭状朝着对面喊了喊。
“有人吗?”
喊了两三声过后果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爷爷,住着拐杖,步伐有些慢,但是声音还是很洪亮。
“来了来了。”
居然是普通话?
老人看到顾裴凌的时候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我说今天怎么眼皮跳呢,原来是你过来了啊。”
苏洛转头看着顾裴凌,还有些意外。
“你们两个,认识?”
顾裴凌淡然得点了点头,眼角斜着看她。
“这位你外公当年和邱家那些人的见证人,我找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不过……”
顾裴凌还没说完就搂住了苏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苏洛皱了皱眉,就要往外走,顾裴凌却凑近了她的耳朵。
“我当初可是骗爷爷说是我女朋友的外公他才跟我交底的,爷爷叫安年生,他跟我说实情他知道,前提就是要亲自见你,你难道要在这时候拆我台?”
苏洛顿了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是却没有接着动。
肩膀互相靠着,很快体温就升了上来,苏洛心里乱蓬蓬的。
安爷爷这才走了过来,把门上的锁去了。
“一个人在家,总是觉得锁着门安全些,没有让你们多等吧?”
苏洛赶紧扶住了安爷爷,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了,我们也是刚来,听说您认识我外公?”
老人混沌的眼睛往开睁了睁:“你说的是苏宏苏大师?”
苏洛的手拉得更紧了:“是的,是我外公,我叫苏洛,安爷爷,我们进屋说?”
苏洛激动地朝顾裴凌看了一眼,脸上洋溢着兴奋。
顾裴凌怔楞了一下,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些。
三人进去屋子里,老人和苏洛聊了两句外公当年的事情,这个时候老人才把当年邱得力和外公的事情款款到来。
他喝了一口茶,神情向往地回忆。
当年苏宏大师还没有出名,他来若水镇走门串巷地收古董,到了安爷爷家的时候,爷爷还不在,他的老伴在看家。
记得那时候是个夏天,外面的蝉聒噪得叫着,不管是房子里还是房子外都好像是上了蒸笼一样闷热。
苏宏和几个一起的好友结伴在门外也是像今天这样喊着开门。
安爷爷说的时候顿了顿,看了眼在最显眼的位置摆着的老伴的照片,朝着她笑了笑。
“我老伴性格好,看着几个大小伙子一样的人热得连口水喝都没有,就直接开门了。”
当时几个人在闲聊,无意间就看到了我们家里摆着的香灰炉,苏宏当时眼睛一下子亮了亮。
蹭得就站了起来,对着香灰炉一阵赞叹。
“我当时回来了看见家里来了那么好些人,还以为是回来要赌债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拿着扁担就要打。”
安爷爷歉意地拍了拍苏洛的手背。
“当时年轻,麻将桌上输了点钱,结果被人追到了家里。”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苏宏。
当时两只手都紧紧地护着那个香灰炉,身上挨得棍子最多,最后还是那些人一起才把他拉开。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苏宏生气了,但是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站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去查看香炉有没有被破坏,一点气都没有生。
反而开口就说那香灰炉是个好东西。
像他们那样收古董的,都是出来赚差价的。
一开始都会把价钱压到最低,有时候甚至会贬低古董本身的价值来达到盈利的目的。
苏洛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从事这一行业了。
安爷爷接着说:“我就是一个庄稼汉,当时哪里懂什么古董啊,听苏宏大师说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以二十万的价格成交。
苏宏旁边跟着的同行都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得眼神暗示,可是却没有用。
村子里的人越围越多,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毕竟在那个时代的二十万,可不是什么小数字。
苏宏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从背包里往外掏钱,可是拿出来的加起来还不够五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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