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与老爷子的和解
    以前，你要问他当兵后悔吗？
    他可能没有確定的答案。
    但现在问他，是否后悔？
    他的回答很確定：不悔。
    爲什么？
    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牺牲对军人来说，就是最高的荣誉。
    作爲一名军人，他们要做的就是保卫家园、保卫祖国。
    舍小家爲大家。
    祖国的利益，高於一切。
    在他们宣誓的那一刻，牺牲、奉献就刻在了他们的血液裏、骨头上。
    所以即使会彷徨、会害怕。
    但只要国家需要，他们就会自觉得挺身而出。
    这就是龙国的军人。
    国泰民安是他们一生的祈愿。
    歌曲的最后，老李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那个铁骨錚錚的士兵回来了。
    苏辰的歌声，唤起了他的血性。
    即使他现在老了，病体羸弱，但作爲一名军人的精气神不能丟。
    只要一天不死，他就不会向命运低头。
    老李身体站得笔直，向着屏幕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给苏辰。
    感谢苏辰在和平年代，给大家带来了这样一首激情澎湃的爱国歌曲。
    感谢苏辰解开了他多年的心结。
    给他那些战友和长官。
    无论是否还在世。
    他都很想念他们。
    老李的目光彷彿穿过了屏幕，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小李一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爷子的变化。
    他们有多久没见过，老爷子这么有“人气”了。
    特別是小孙子，他是从没见过老爷子的这一面。
    他拉着妈妈的衣服。
    刚纔老爷子那一喝，可把他嚇着了。
    比他爸打人，还让他有危机感。
    苏辰的歌已经结束好一阵了。
    都已经下一个节目了。
    老爷子没动。
    碍於老爷子的威严。
    这边的三人也不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过了好几分钟。
    老爷子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像沙发上的三人。
    小李犹豫地喊了声：“爸，没事吧？”
    看见三人正襟危坐的样子。
    老爷子脸色缓和了很多，嗯了一声：“这几年，难爲你们了。”
    小李眼眶一热：“哪裏的话，照顾爸，这不是应该的。”
    老李年轻的时候，对他很严厉。
    他的记忆裏。
    在那些爲数不多，见面的日子裏。
    老李总共也没露过，几次笑脸。
    记忆深刻的，反而是老李的暴脾气。
    以前，他还是很怕老李的，不敢和老李亲近。
    但私底下，他一直都以有个当兵的父亲，而自豪。
    他也很想亲近老李。
    可是没时间、也不敢。
    等老李退休了，终於有时间了。
    可老李变得更无法沟通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他会照顾老李，却也无法理解老李的一切。
    今天，突然从老李嘴裏，听到这么一句窝心的话。
    他的心一软。
    这是他的父亲，那个他一直都想亲近的父亲。
    老爷子走的很慢，但挺直的腰板，再没弯过。
    拒绝了小李的搀扶。
    老爷子，一步一步，在沙发的这一头坐下。
    看见老爷子，脸色平和。
    小孙子不怕了，他坐直身体，好奇的目光，投向老爷子。
    “爷爷，你刚纔哭什么？”
    夫妻俩身躯一震，恨不得捂住这小子的嘴。
    这孩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老爷子，那么威严的人。
    你非要提醒他，大家看到了他哭泣的样子。
    这不是找死吗？
    夫妻俩有些尷尬，又有些担忧地望着老爷子。
    让人惊喜的是，老爷子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保持沉默。
    而是选择回答孙子的问题。
    老爷子眼中又出现了怀念：“想起了一些往事。”
    听爷爷这么说,小孙子来了兴趣：“爷爷当兵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讲讲吗？”
    沙发上的夫妻俩闻言，立刻搬了小凳子，围坐到老爷子身前。
    “爸，你就讲讲唄，作爲你的儿子，我都没听过多少你的事。我知道还都是妈讲的。”
    一听到老伴，老李的脸色更柔和了。
    再看三人，亮闪闪、感兴趣的眼神。
    老爷子突然有了分享的慾望。
    这些战友们的故事，应该讲给更多的人听。
    而不是埋没在他的记忆裏，只有他们这些还苟活着的老傢伙们知道。
    翻看记忆的画面，老爷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头说起。
    从他是如何忤逆父母，非要当兵开始。
    一直说道他参加的第一次任务。
    老爷子滔滔不绝，越说越兴奋。
    老爷子都没想到，自己原来是可以说那么多话的。
    就好像把这辈子的话都讲完了。
    那些记忆鲜活的画面，只是经由老爷子转述。
    就让三人，感受到其中的喜怒哀乐。
    尤其是其中的惊险。
    老爷子述说的语气，很是平静。
    他们却听得心惊胆战。
    听歌时，是老爷子情绪波澜起伏，变化莫测。
    现在轮到他们了。
    小孙子还时不时发出惊呼。
    他是个好动的孩子，很难坐这么长时间，听大人讲故事。
    但爷爷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他。
    他心中升起一股豪情壮志。
    他以后也要去当兵。
    小李夫妇这会很是感慨，也满心酸涩。
    这个爲国家做了这么多贡献的老兵。
    在晚年时，不仅被病痛折磨，还无人瞭解他內心的苦闷。
    他们只当老爷子，退伍之后，特別是老伴也离世后。
    性情古怪，不愿与人交流。
    可他们却从未认认真真地去了解，老人家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现在他们知道了。
    老人不是不愿意讲，只是以爲他们没有经歷过那些，讲了也不会懂。
    这些回忆，老人很珍视，那是他活着的证明，也是他活下去的勇气，值得更好的对待。
    “爷爷简直太酷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去当兵。”
    孙子一拍胸脯，很是羡慕的说。
    见孙子认真的小模样，爷爷勾了勾脣角。次微笑。
    虽然有点僵硬，但这確实是老爷子，这么多年第一微笑。
    大家都很惊喜。
    尤其是小李夫妇，他们决定下去后，要好好奖励一下，这个臭小子。
    “爸，我们就爱听您讲故事，以后有时间，你多给我们讲讲唄。”
    媳妇藉机开口道。
    “就是爸，多给这臭小子讲讲，让他知道现在生活的来之不易。”
    小李拍拍儿子的脑袋。
    无辜中枪的小小李，很无奈。
    不过他喜欢听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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