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老兵的回忆
    韩虹老师按下了黄金按钮。
    这意味着苏辰获得了，直通总决赛的名额。
    也是目前爲止，第一个直通名额。
    漫天的綵带，飘然而下，恭贺的背景音乐响起。
    所有的观众们和评委们，都站起来爲苏辰欢呼，尖叫。
    这是苏辰应得的。
    大家都认爲，理当如此。
    电视机前，苏辰的父母，相互拥抱，眼中含泪。
    “晋级了，晋级了。”
    苏白的嘴脣都在颤动。
    他不是个严父，但也很少露出什么激烈的情绪。
    这会，他却忍不住了。
    有这样一个儿子，怎能让人不骄傲。
    “不愧是我张清婉的儿子，太给我爭气了。”
    张清婉满心的骄傲，也忍不住心酸。
    这个臭小子，在他们的不知不觉中，成长得太快了。
    快到，一转眼，他就像变了个人。
    独立、沉稳得可怕。
    这是他们做父母的失败。
    被宠的小孩，纔有任性的权力。
    而他们家的宝贝，却在拼命地成长，成爲他们的骄傲。
    电视屏幕上，此时此刻，儿子正在鞠躬。
    即使大家都很激动，即使他已经成爲了，第一个直接晋级总决赛的人。
    苏辰仍然是一脸淡然：“谢谢大家。”
    这就是她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能做到荣宠不惊。
    她以后要对苏辰更好点，就允许他少喫两根青菜吧。
    张清婉暗下决心。
    在离苏辰家，並不太远的小区。
    家裏的屏幕上，也在播放着苏辰晋级的片段。
    可观看电视的只有一人。
    其他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身边的老爷子。
    老爷子平日裏佝僂的身体，此时站得笔直。
    那已经不大灵活、布满皱纹的手，正用力地拍着巴掌。
    “好啊，好啊。”
    老人眼眶含泪，神色很是复杂。
    有骄傲、有怀念、有感伤、有落寞。
    老人是名退伍老兵，老伴离世得早。
    现在他和儿子、儿媳、孙子，一家三代住在一起。
    老人年轻时，脾气大性子急。
    当兵后，急性子倒是收敛了很多，但身上更多了些威严，不怒而威。
    除了老伴，其他人都怕他，儿子更是不敢和他亲近。
    当兵时，老人的身体还算健壮。
    可退伍后，当兵时留下的旧伤，时刻地折磨着他。
    老人的身体迅速地颓败下来，就连精气神都差了许多。
    不久后，老伴也离世了。
    老人的身子就在那时，佝僂了下来。
    本是黝黑的头发，开始变得花白。
    皱纹开始在老人的身上肆虐。
    每周，老人似乎都在变老。
    儿子儿媳实在是不放心，就硬是把老人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虽然沟通的依然很少，但放在自己眼前，总是安心很多。
    老人在家裏很安静。
    除了必需的对话，老人从不会和他们主动说些什么。
    家裏人也试图和老人交流，但总是被老人的沉默打败。
    后来，大家也就隨他去了。
    老人最爱的事情，就是拄着柺杖，拿着他当兵时和战友们的合照，在阳台上，一坐就是一天。
    除了基本需求，老人基本都不带动弹的。
    儿子儿媳也有些担心，老人这样下去会得阿尔兹海默症。
    可劝说无效，老人只会呆滯地看着你，一言不发。
    要不是老人的其他行爲都很正常，夫妻俩会以爲老人早就老年痴呆了。
    今天晚上。
    一家三口，喫完饭坐在电视旁，准备挑个综艺节目看看。
    “老公，听我的同事说，今天龙国达人秀开播，我们就看这个吧。”
    媳妇递给老公一个橘子。
    这两天龙国达人秀在网上炒得火热，同事们都在议论。
    她没看过这个节目，也没看过网上的相关消息。
    大家谈论时，她都插不上话，有点尷尬。
    对这个节目，小李也有所耳闻，他们办公室也在討论。
    於是小李一锤定音：“行吧，就看这个。”
    儿子没什么意见，因爲他要先写作业。
    老人更不会有意见。
    他正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藉着夕阳摩挲着相框裏的相片。
    屋裏的一切声音，都不能干扰到他。
    他又沉浸在了回忆裏，他又回到了拍照片的时候。
    那是他镇守边疆的第二十个年头。
    相片裏和他一起被授予勋章的，是他的战友们。
    肩上的勋章是他们的荣耀。
    他们眼中有着骄傲，也有着痛苦。
    因爲有些和他们，一起並肩作战的战友，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就这样离开了他们，连一张合影都无法留下。
    老人的眼裏出现了迷茫和泪光。
    他不知道，这些给家人们留下，无限痛苦的战友们，是否会后悔。
    这时客厅裏传来了熟悉的小号声。
    小号的号召声，瞬间，就把老人从回忆拉了回来。
    他转过摇椅，看向电视。
    平时从不看电视的他，这会，却被电视裏气势恢宏的伴奏声吸引。
    “狼烟起，江山北望”
    隨着苏辰沉稳大气的歌声响起。
    老人的回忆，又被勾了起来。
    他和战友们每日，都轮流驻守在边疆最高瞭望塔上。
    无论屋外天气，是烈日寒霜，还是狂风暴雨。
    他们都不曾懈怠一天。
    因爲他们知道自己，是边疆的第一道防线。
    任何一个小的疏忽，都可能给国家百姓带来，无法估量的伤害。
    记得，他的室友小章。
    这小子纔来时，白白嫩嫩，根本就不像个当兵的。
    当时他还很瞧不上小章。
    果然站岗没两天，小章就病倒了。
    那时候正式最炎热的夏天。
    小章先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活生生地被晒掉了一层皮。
    整个人红彤彤的。
    他还嘲笑过小章不是个喫苦的料，赶紧回家去吧。
    没办法的小章，40度的高温下，硬是穿起了秋季军装，戴上了口罩。
    可想而知，隨之而来的，就是中暑，长溼疹，发高烧。
    大家都劝他回去，说小章的体质不是当兵的料。
    连都亲自来劝说了。
    可这小子就是倔，说什么都不离开。
    好了就又去站岗，没两天又倒下。
    躺个几天，又去站岗。
    这来来回回地折腾了整整三个月。
    既然真让这小子，坚持下来了。
    只是那张脸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大块大块的红斑，不均匀地分布在脸上。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硬是整得像得了什么皮肤病。
    大家都挺爲他可惜的，说他这要是好不了，以后可是连媳妇都找不到。
    小章却一点不在意：“这可都是荣誉的勋章。”
    他至今都能记起，那时小章一脸骄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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