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前后脚,来的不是别人。 自然是陈雪茹。 在她身后,还跟了个小伙计。 小伙计的手上,撑着一屉用白纱罩着的老豆腐。 这刚出锅的豆腐。 冒着热气,飘着香,简直比肉还好吃。 “哟!大侄女,是哪阵风,把你吹到贺叔的小酒馆来了?” 贺掌柜的一张老脸堆满了笑容。 “老贺叔,今儿个,我朋友在您的酒馆请客。 我来,想借您的小厨房用用。” “要借厨房没问题。 不过,你得告诉贺叔,你的朋友是哪个?” 朋友? 要知道,今儿来小酒馆喝酒的,可都是大老爷们。 他好奇,很好奇...... 小酒馆,就是个街坊四邻聚一块儿,扯闲篇的场所。 于是乎,贺掌柜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陈雪茹是个大方的北方大妞。 她没有藏着掖着,拿手指了指杨朝升。 “就那儿,人最多的那一桌。那个大高个,傻傻站着的就是了。” 贺掌柜瞅了瞅小板儿爷,又瞧了瞧陈雪茹。 “这小伙子很精神。虽然,他穿着破烂了点儿,身上的气质可不一般。 嗯!你俩很登对。” 贺掌柜的眼够毒的,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 “贺叔,您说笑了。” 此刻,陈雪茹的心里很甜,脸上很红。 “杨兄弟,进门的尖果儿,是不是你的相好?” 看到小板儿爷,被一个漂亮的大姑娘指着。 鲁能冠拿肩撞了撞他。 “算是吧!” 杨朝升正在给几人分发肉饼。 便随口答了一句。 “我去,杨兄弟,你丫真能格儿。 这姑娘长得也特漂亮了,‘活脱脱’就是画里头走出来的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就连憨憨的鲁能冠也不能免俗。 “鲁大哥,瞧你把她给夸的。 待会儿,我让她给你敬酒,让她叫你一声大哥。 我这得去厨房帮把手。” “行,你去忙。 我就搁这等着兄弟媳妇来敬酒了哈!” 看见陈雪茹拎着菜篮子,进了小酒馆的一个角门。 杨朝升估摸着,她肯定是去了厨房。 陈雪茹打小,就被陈老爷子宝贝的很。 她做菜的水平,也就凑合着勉强能吃。 今儿个,请客不容儿戏。 小板儿爷要亲自下厨,给大伙儿露上一手。 ...... “掌柜的,上酒,上好酒。”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 要堂而皇之地整一桌席面,挺不容易的。 这就得看厨子的水平了。 有经验的厨子,普通的食材,也能搭配出一朵花来。 花生米、猪头肉、盐水煮胡豆,起先端上桌的是下酒三宝。 杨朝升煲了一砂锅杂菌,架在一个红泥小火炉上,放在了桌子最中间的位置。 小火炉中的木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苗舔着锅底,菌类独特的香味四散飘溢。 这让其他桌的酒客们直咽口水。 杂菌煲再香,也没能香得过,随后端上来的豆腐。 打头的是一道小葱拌豆腐,葱香味浓,豆腐软滑。 接下来,小板儿爷把大半屉豆腐直接端上了桌。 还给配了仨料碟。 分别是芝麻酱、韭花酱和麻辣酱。 “那老爷子,今儿个条件有限,别怪小子唐突。 这卖豆腐的良心啊! 也不知道用了哪儿的豆子做的,我刚才尝菜的时候吃了一口。 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果然,还是鲁能冠最沉不住气。 他总能适时的,来个捧哏似的“泥缝”表演。 “还能怎么着。 这豆腐清、爽、滑、嫩,在加上这浓浓的豆香味。 绝,真真的一绝。 再加工,那就是多余的。” 杨朝升一边说,一边掀开了豆腐上盖着的屉布。 “来,大伙儿尝尝。” ...... “爷们,能让我也尝一尝吗?” 这说话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 小板儿爷转头一瞅。 “嚯,阎埠贵,怎么哪哪都有你。 起开吧你嘞! 今儿我高兴,别逼我说那戳心窝子的话。” “朝升,你说的嘛呀?阎埠贵是谁? 这是咱大前门的长辈片儿爷。” 陈雪茹不知道,小板儿爷此刻发的啥癔症,硬把片儿爷认成了一个姓阎的。 片儿爷? 是哦,都是光复老师塑造的人物。 除了没有戴眼镜,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倒出来的。 “片儿爷,勿怪,小子眼拙,认错人了。 如果您不嫌弃我的厨艺不精,就坐下来喝上几杯。 我亲手给您酌酒赔罪。” 小板儿爷认错的态度很是诚恳。 “行,你是雪茹丫头的朋友,我不能驳你的面子。” 片儿爷从自个儿的酒桌上,拿来一只装二两酒的酒杯。 他夹起一块豆腐,往韭花酱里一滚,然后送到了自个儿嘴里。 “这是丰润豆做出来的豆腐,有道是‘丰润豆,油赛肉,上了屉,香味能传出二里地’。 今儿个,咱们几个可算是有口福喽!” 经他这么一说。 杨朝升一行人,越发觉得这豆腐好吃。 乃至于,贺掌柜也过来凑合了一口。 “雪茹丫头,这豆腐在哪儿买的?” “我出门时,遇到个卖豆腐的挑子。想着朝升在您这请客,正好加个菜,我就给买了一屉。” 贺掌柜听陈雪茹这么一说。 卖豆腐的是个穿街走巷的小贩。 今后,能不能买得到,那还两说呢! 贺掌柜惋惜地轻叹了一口气。 见他如此,杨朝升忍不住问道。 “贺掌柜,您要找雪茹今儿遇到的这个豆腐挑子吗?” 贺掌柜点了点头。 他沉声说:“是啊!这豆腐不错。我想买来做成酱豆腐,给小酒馆添一道下酒的小菜。” “想买到这豆腐,其实不难。” 杨朝升露出了一口好看的白牙,把脑袋转向了坐身侧的陈雪茹。 “喔......你认识这卖豆腐的?” 味道这么好的豆腐。 如果做成酱豆腐,肯定能成为小酒馆里的招牌菜。 这么以来,小酒馆的营业额,岂不蹭蹭......地往上涨。 “我不认识这个卖豆腐的,我只是知道,他明儿个一定会到前门来。” 小板儿爷用手敲了敲盛豆腐的屉子。 陈雪茹此时也笑了。 “朝升说的没错。 卖豆腐的会来拿回,他做豆腐的这个屉子。” (未完待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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