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走进了村子,然后敲了敲最近的一家门,门开了,然后那老妇人一看见自己,就和那个男人一样的反应,迅速将门关上,活像是见了鬼。 沈婳又换了一家,在对方刚开门的时候就问,“田家在哪里?不准叫,否则杀了你。” 开门的男人捂住嘴巴,僵硬的给沈婳指了路,沈婳离开之后,身后又是一声尖叫。 沈婳:“……” 整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而沈婳则是慢悠悠的托着沉重的身体走到了田家。 从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里醒过来,她一路上接收了断断续续的一点点记忆。 不完整,但是却足够她提取一些关键信息。 这个世界和她认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这具身体叫田大丫,田家村田国栋家的养女,被弟弟推入池塘淹死了,然后被扔到了乱葬岗。 沈婳寻着记忆进了家门,正好撞见田老太抱着大孙子从房间出来,口上还在骂王大丫这个赔钱货。 “奶奶。” 田老太看了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极度惊恐的后退。 田老太吓得往后摔到地上,好不狼狈。 沈婳看着田老太怀里那肥猪一样胖的孩子,感觉到从胸口升腾起来的愤怒,这是王大丫身体里的怨气。 沈婳声音故作尖细,带着散不尽的凉气。 “田二壮,你好狠的心,你为什么要推我去死?” 田二壮哇的一声吓得大哭,“我没有杀你,不是我,是你没站稳掉下去的,不要来杀我,不要……奶奶救命,她变成鬼要来找我报仇了。” 田老太本能的将大孙子抱在怀里护着。 “田大丫?你胡说什么?你是自己掉到池塘里淹死的,凭什么怪我孙子?” 虽然害怕鬼,但是田老太一直对田大丫的欺辱还是让她觉得自己能克制对方,“你既然已经死了就赶紧去投胎,别来惊扰我孙子,否则我找道士收了你。” “他说他玩具掉水里了让我给他捞,然后推我下水,是他——” 沈婳指着田二壮,厉声说道,“他杀死了我。” “杀人就要偿命,我要他偿命——” 沈婳伸出手。 而这时候,突然吹来一阵冷风,更诡异了。 田二壮滋溜一下子挣扎开田老太跑了,还摔了一个屁股蹲,爬起来继续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奶奶帮我拦着她,我不想死……” 田老太突然的心塞。 沈婳噗嗤一声笑了,“杀人偿命,你孙子跑了,那就用你来偿命。” 沈婳掐到田老太的脖子上,冰凉刺骨,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是死人的手。 田老太眼睛一直,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地上流了一滩水,散发着腥臭味,沈婳嫌弃的退后,生怕脏了自己的脚,虽然脚上全是污泥,疼得不行。 而这时候,听到声音的陈金花出来了,看见站在院子里的大丫。 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大丫?是你吗?” 陈金花眼眶通红,眨了眨眼睛看着沈婳。 “真的是大丫啊?你不是已经……” “你是不是有怨气所以投不了胎?都是妈的错,妈当初不应该将你捡回来,妈害了你,妈没有本事护不住你,妈太懦弱了。” “你要什么?纸钱我给你烧,以后逢年过节的我给你上供烧香。” 沈婳看着陈金花哭,她不自觉的落泪,这具身体,本能的爱着这个女人。 沈婳制止了陈金花的话,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再不治疗,人就要没了,到时候真得烧纸了。 “先给我一套干净厚实的换洗衣物,再热一碗姜汤,烧一些热水给我。” 又强调了一句,“我还没死。” 陈金花小心的伸手试了试大丫的鼻息。 “有气,大丫还活着,大丫没死,老天保佑。” 陈金花赶紧将人带回家,拿出自己过冬才舍得穿的棉衣,“你快穿上,我去给你烧水煮姜汤。” 沈婳丢下身上湿透的席子,然后擦干身体,换上了棉衣棉裤,陈金花赶紧先用干玉米芯烧了火盆抬进屋。 “你赶紧烤烤。” 沈婳点了点头,随着身上的体温逐渐升高,沈婳松了一口气。 沈婳伸出手。 这手瘦弱干柴,手心里全是硬硬的老茧。 皮肤跟老树皮一样粗糙,根本不像是一个十几岁姑娘的手。 头发短到手都抓不住,在田大丫的记忆里,因为弟弟想要一个拖拉机玩具,田老太就悄悄晚上把她留了十几年的头发给剪了卖掉。 而且还过于黑心,紧紧贴着头皮剪。 早上起来田大丫哭得很伤心,小姑娘有几分爱美之心,平日里最爱的就是这头乌黑的长发,却被田老太扇了一巴掌骂她矫情。 沈婳那个世界,头发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她一头浓密乌黑的长发,在整个雁都,都是出了名的美,就是梳掉了几根都心疼。 结果现在成了个秃毛? 沈婳很生气。 恨不得现在就宰了那个老虔婆。 这时候她才真正有了实感,她没死,而是灵魂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进入了这个惨死的姑娘身体里。 这个身体田大丫,被陈金花从猪圈边捡回来的可怜女孩,在这个家里,没人喜欢这个捡来的女儿,只有陈金花将自己的饭菜分给她,将她喂养着长大。 从小就上山打猪草喂猪,没上过学。 但是她也没什么怨言,毕竟如果没有被捡到,她已经死掉了。 后来陈金花生了个儿子,田老太更不喜欢这个捡来的孙女,动辄辱骂,饱一顿饿一顿的,无论是农活还是家务,她都从小干到大。 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睡在猪圈旁堆柴火的房间里。 那个小肥猪就是田家的亲孙子,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偷吃东西就甩到田大丫头上,害得田大丫又被田老太一顿棍棒。 还把田大丫当狗骑。 沈婳想了想那小肥猪的吨位,再看看这具瘦弱的身体,翻了个白眼。 这要是在她的世界,早就把这一家子皮给扒了,乱棍打死。 想起前世,仿佛大梦一场。 沈婳是大雁的皇后,祖父三代都是武将,她从小就跟随祖父在边疆生活。 见惯了边塞的大漠风光,沈婳是看不惯雁都的小家子气,男的涂脂抹粉,女的相夫教子。 可惜了上任皇帝昏庸,又担心她祖父谋反,就将她和爹娘一家子都召回了雁都,说是恩赐,实则囚禁,还给她赐下了一门亲事,赐给最不受宠,与帝位无缘的六皇子顾延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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