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多吉一指前方:“前面还有一家面馆和一家宾馆,都有吃的,可以去问问。” 菜馆儿的门开了,一个系着围裙,大概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各位贵客,要吃饭吗?” 这时她才看到扎西多吉:“扎西队长,原来是你呀。” 扎西多吉笑着问道:“旺姆,我们的人太多了,你这里能安排多少人吃饭?” 旺姆少了一眼,车队一眼望不到头,车边站着的全都是人。 “我去问问桑杰。” 扎西多吉对周安东说道:“桑杰是旺姆的男人,汉名叫赵玉忠,是四川人。” 很快,一名青年走了出来,他就是老板桑杰,先是冲着扎西多吉一笑。 “扎西队长,我这里安排五六十人吃饭是没问题的,但需要时间,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 周安东说道:“我们赶时间,什么快做什么,只要能吃饱就可以。” “没问题!”桑杰一点头:“我这就去做。” 周安东又对姚军说道:“你带人去面馆是宾馆问问,看看能安排多少人,尽量让兄弟们吃点热乎的。” “我觉得面馆儿应该不会有问题,只要有白面就行。” 姚军上了车,到了面馆儿一问,果然,二三百人吃饭没问题。 但店里没地儿做,餐具不够,人手也不够,只能分批吃,需要时间。 跟姚军过来的两个兄弟说,他们可以帮着做,和面揉面切面都没问题。 听起来不错,老板同意了,姚军也很满意。 但实际是,等大家都吃完已经七点多了,耽误了三个来小时。 车队继续上路,翻越唐古拉山,穿越羌塘草原。 周安东迷迷糊糊的,耳边传来顾兵的声音。 “到那曲了吗?” 然后就是扎西多吉的声音:“快了,大概还有十多公里。” 周安东睁开眼睛,橘红色的太阳,已经挂在了东方的天边。 “天都亮了。” 周安东坐正身体,晃了晃有些酸的脖子。 “文田,把车靠路边停下,我撒泡尿。” 王文田缓缓的把车停在了路边,几个人全都下了车,然后在路边站了一排。 顾兵哈哈笑的说道:“咱比比,看谁尿的远。” 周安东低头看了一眼顾兵,嗤笑着说道:“老子迎风尿三里,你现在是顺风湿脚面,还是别丢人现眼了。” “放屁!”顾兵骂了一声:“老子迎风尿十里,比你三里远多了。” 扎西多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真没想到,堂堂的御贡集团董事长和懂事,居然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一样,说着粗俗的话,开着粗俗的玩笑。 突然间,扎西多吉感觉到,自己跟周安东和顾兵的距离并没有那么远,此时真的像兄弟一样,赤果果的把自己放在了对方眼前,很是亲切。 “我艹,我艹!” 顾兵一边撒尿,一边大喊。 “看到没有,我比你尿的远。” “说话要讲事实,有依据。”周安东鄙夷的说道:“旁边还有两个证人呢,岂容你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谁颠倒黑白,谁胡说八道了。”顾兵不服气:“文田、扎西,你说我们谁尿的远。” 王文田笑而不语,协商裤腰带转身上了车。 “艹!”顾兵又看向扎西多吉:“扎西,你……” 他话还没说完,扎西多吉也笑着上了车。 “……” 顾兵满脸黑线,提着裤子,无语的看着车上两人。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周安东哈哈大笑,在顾兵肩膀上拍了拍,顺便抹了一下。 “我艹!”顾兵一个激灵:“你个犊子玩意,在我身上擦手,是不是尿手上了?” “没有!”周安东上了车:“我是那种人吗?” “你太是了。” 顾兵喜好腰带上了车,狠狠的关上车门,砰的一声。 “你刚才是不是尿手上了?” 周安东摇头否认:“没有!” 顾兵双眼死死盯着周安东:“那你在我身上抹什么?” “这是抹,这是抹吗?”周安东又在顾兵身上抹了抹:“就是无意识的蹭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墨迹。” “……” 顾兵气得咬牙切齿,可对周安东无耻又毫无办法。 半个小时后,车队进了那曲,这么长的车队,上面还挂着条幅,顿时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一看居然是给阿里运送救灾物资的,御贡集团他们不知道,旭日升冰红茶,御舟VCD,还有365家居。 虽然这里没有卖的,但央视广告天天播,他们却是知道的。不到一个小时,半个县城都知道了。 毕竟是县城,饭店也多,这一次吃饭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然后继续上路。 他们刚走,那曲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车就停在了周安东他们,刚刚吃饭的饭店。 县长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追上去。” 书记叹口气:“救灾如救火,他们赶时间,我们追上去又能怎么样,反而让人反感。” 这个道理县长怎么能不知道,只是他是真急。 “差这一点,就错过了。” “没事!”书记说道:“他们不得回来吗?安排人守在路口,天天盯着。” “对!”县长一点头:“安排人在路口盯着,他们回来就不着急了,时间会很充裕。” 从那曲市区出来,沿109国道向北折返38公里,就进入了317国道西线。 这时天已经大亮,远山绵延起伏,走了两个多小时,视野正前方出现一抹蔚蓝。 扎西多吉指着那一抹蔚蓝说道:“彭措,出那曲的第一个湖泊。” 周安东抬头望去,透过车窗,无边的草原延伸到湖边,蔚蓝色的彭措山脚下恣意延展,如同一条蓝色的玉带。 山顶白云依依,山顶白雪与云朵交织游弋,一群牦牛在草原上悠闲地吃草。 看到公路上长长的车队,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后又继续低头忙碌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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