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东几人回头,看着一个有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儿,大眼睛,笑起来还带着酒窝的女人站在他们身后。 “蒋惠!”姚军指着女人。 女人一直在笑,牙齿很整齐,看着很好看:“姚大军!” 听到姚军喊名字,周安东终于想起蒋惠这个人了:“老同学,你怎么在这?” “你们能来这,我为什么不能来?” 蒋惠依然在笑,眼睛却在简秋和唐文娟身上扫了一下。 “不给我介绍介绍,这两位美丽的女士是谁?” “这是我媳妇,简秋。”周安东一拉简秋:“这位是蒋惠,小学的同学,人家还是学习委员呢?” 姚军也给唐文娟和蒋惠介绍了一下:“我说,蒋委员,你的个子好像一点没长啊。” “信不信我揍你?”蒋惠晃了晃拳头,然后噗嗤一笑:“你们现在可是咱江州的大人物,今天带着如玉美眷回学校,是想找回逝去的年少时光?” “你这张嘴啊。”周安东笑着说道:“小时候就伶牙俐齿的,都这个年纪了,孩子都不小了吧,怎么一点没改。” “就这性格了,改不了了。”蒋惠摇着头:“上次曹老师办寿,我闺女病了,是我爱人去的。后来听说你们也去了,我老后悔了。” “等等!”周安东问道:“你不会也在这里当老师吧。” “要不然呢?”蒋惠哈哈大笑:“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大冷的天不在家窝着,跑学校来寻找少年十年啊。” 周安东也笑了,迈步进了教室,快二十年了,除了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教室里面好像没什么变化。 他走到后排倒数第二的一个位置,手指桌子右上角摸着,那里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周字。 简秋站在他身边,轻声问道:“这是你坐过的位置?” 周安东点头:“时间还真快啊,一晃二十年了。想想那个时候,一个个小小的萝卜头儿,现在都已经成年,为人父母。甚至结婚早的,孩子也已经上一年级了。” “对!”蒋惠也很是感慨的点头:“王大友的儿子,刚刚上一年级,我教他。” “王大友!” 周安东念叨了一句,这个家伙就是上一世,经常跟他们聚会的千万富豪。 “对!”蒋惠说道:“王大友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生意很不错。” 周安东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有时间去他饭店,蹭顿酒喝。” 蒋惠眼睛一亮:“不如,晚上我们就去他那里喝酒?” 周安东看看时间,点头答应:“可以!” “太好了。”蒋惠有些兴奋的说道:“一会我通知阚兴江。” 周安东、蒋惠和姚军三个老同学在聊着,简秋和唐文娟在一边,微笑的倾听。 因为教室里实在是太冷了,几个人出了教室,站在阳光下,暖和了不少。 “走吧!”蒋惠说道:“教学楼盖好之后,你们还没来过,去看看吧。” “叮铃铃……” 就在几个人往教学楼走的时候,下课的铃声响了。 周安东看着在教学楼里跑出来的孩子们,很是感慨的说道。 “我们小时候,可没有电铃,都是体育老师,拿着小榔头敲铁板。走一圈,敲一圈。” “是啊!”蒋惠有些感伤的说道:“这个活儿,都是冯老师干。只是两年前,冯老师生病走了。” “蒋老师好!” “蒋老师!” “蒋老师好!” “……” 一个小萝卜头,见到蒋惠纷纷打招呼。 “同学们好。”蒋惠回应着。 几个人进了教学楼,周安东一眼就看到正对着大门的感恩墙。 蒋惠说道:“这感恩墙,是老校长弄的,他说,知恩励行,要让孩子们懂得感恩。” 周安东站在感恩墙面前,最显眼的就是他的照片,下面还有简介。 下面是印吉胜的照片和简介,然后都是关于周安东报道的新闻,以及演讲稿。 简秋看着,难掩脸上的骄傲。这就是老娘选的男人,还有谁能比他更优秀? “周安东,姚军!” 一声大喊在楼梯口传来,是阚兴江。 “你们两个来学校,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 姚军笑着说道:“怎么着,提前打招呼,你还要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不成?” 阚兴江也笑了:“如果你想这样,我不介意。” 周安东问道:“老校长在不在?” “在!”阚兴江说道:“老师办公室都在四楼。” 周安东说道:“走吧,去看看老校长,然后再去看曹老师。” 几个人顺着楼梯来到四楼,然后往右边走,到了头儿,就是校长办公室。 阚兴江敲了敲门,老校长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进来!” 阚兴江推门进去:“老校长,您看看谁来了。” 老校长正在看报纸,听到阚兴江的话,抬头一看是周安东和姚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两个小子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老校长!”阚兴江一进来就告状:“姚军可是说了,要是提前通知,我们就得黄土铺地,净水泼街,不然就不来。” “啪!”姚军在阚兴江屁股上踢了一脚:“作为一名老师,授道解惑,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哪有说瞎话。”阚兴江不满的说道:“刚刚东哥和嫂子,还有你媳妇都听到了。” 老校长笑呵呵的说道:“行了,到一起就打,还真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 周安东感觉到屋子里有些冷,走到窗前,摸了一下暖气片,只是温乎乎的。有热度,但并不烫手。 “老校长,暖气烧的怎么不热?” “够热了。”老校长很是满足的说道:“这不比以前漏风的老校舍,暖和多了?” 周安东一下就猜到了,煤不够烧。 “是不是煤不够烧?” 老校长摆摆手:“能省就省点,没有必要浪费。” 周安东没有犹豫,对简秋说道:“想着点,回去之后联系老舅,让他立刻安排火车皮,年前,必须把三百吨煤运到江州。” “好!”简秋点头答应一声:“回去之后,我联系老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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