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一辆挂着赣洲小号牌照的车,停在了南雄县(南雄市)郊外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小院门前。 车门打开,一名很有气度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他就是赣洲政法委书记廖静军。 他推开院门,小院儿并不大,也就八九十平,但收拾的很干净。 西边有一架葡萄,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葡萄架下的躺椅上。 他身边放着一个小桌子,上面有一杯茶,还有一个收音机,正在播放着京剧。 也许是收音机响着,老者没有听到门响,依然闭着眼睛。 手轻轻拍打着椅子扶手,嘴里跟着收音机的唱腔哼哼着。 廖静军并没有打扰老人,而是站在不远处,打量着四周。 过了能有五六分钟,老人睁开眼睛,见到站在那里的廖静军笑了。 “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有注意。” 廖静军迈步走过去:“刚到。” 老人双手抓着椅子扶手要站起来,廖静军急忙上前一步去扶。 老人笑着摆摆手:“不用,我又没老到走不动路。” 廖静军还是扶着老人站起来。 老人说道:“你也好久没来了,让你师娘做几个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好!”老人转身进了屋子,廖静军拿起小桌儿上的茶杯,跟了进来。 房子也不大,只有两间,但里面的摆设却古色古香。 一名看起来很有气质的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两个人进了屋她才抬起头。 老太太放下手里的书,高兴的说道:“你师父昨天还说,你这两天会来。” 廖静军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拍了个小小的马屁:“师父一向是料事如神。” “少拍马屁。”老人笑骂一声,对老太太说道:“你去买点菜,中午我要跟静军喝一杯。” “好!”老太太迈步往外走。 “师母,不用买太多,够吃就好。”廖静军喊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茶杯递给老人。 “坐吧。”老人接过来,坐到了椅子上:“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把你压制在赣洲,不让你往上走吗?” 廖静军坐了下来,其实他不止有一次机会要调到省里的,但都被老人压了下来。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很不满的,但他也知道,老人这么做肯定是有其道理。 “您做的决定,肯定是有道理的。” “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着很大的怨气。” 老人看到廖静军要说什么,摆手阻止了他说话:“你不用否认。” 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个时候,我是县局的局长,你刚调来就参与了一件抢劫杀人大案。在侦破的过程中,我就觉得你这个小伙子不错。 敢打敢拼,面对持枪悍匪毫不犹豫的就往上冲,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后来你也没让我失望,做事情一是一,二是二,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眼里不揉沙子。 我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你能有这样的品格,让我欢喜又担忧。因为身在官场,你这样的性格是优点也是缺点。 如实只是在基层,倒是没什么。可一旦你走上了高处,却一直不懂得变通,只是一味的坚持你心中的正义,最后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会剩。 所以,我一直把你压在赣洲不动弹,就是因为有我这个老家伙在,即使有人对你不满,他们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可我毕竟已经退了,你要是去了省里,以你的性格,肯定会触碰到一些人的利益,到时候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可能就不太管用了。” 廖静军明白了,老师压着他,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说到这,老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提前半年办了病退吗?” 廖静军说道:“是因为省组织部副部长和他夫人被枪杀案,您亲自挂帅,但案件一直没有破,所以……” 老人哈哈大笑:“不是案子没破,而是幕后真凶没法抓。” “什么?” 廖静军脸色大变,一脸的惊骇。 他师父当时可是省政法委书记,而且这个案子惊动了中枢。 凶手是谁,连他师父都不敢抓,还被迫提前退休? 老人看着廖静军:“这也是我压着你,不让你去省里任职的另一个原因。” “师父……” 廖静军刚开口,就被老人挥手打断。 “还是说说你的事情吧。” 廖静军心里还是翻着惊涛骇浪呢,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现在赣洲的形势我看不清。” 老人叹口气:“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廖静军的心又是一惊:“致命的错误?” “对!”老人说道:“在专案组入驻赣洲那一刻,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就应该第一时间去见。等乾坤一定,一个专职副书记是跑不了的,未来主政赣洲也不是不可能。”biqubao.com 廖静军说道:“如果我去见专案组,省里肯定会对我不满,到时候……” “省里?”老人把茶杯都送到嘴边了,听到廖静军的话又放了下来:“专案组组长是周洪文,副组长是岳家强和王民义,你认为这么高级别的专案组,目的仅仅是定南或者赣洲吗?” 廖静军脸色一变:“怎么可能,范家……” 老人一笑:“你知道联合矿业和五丰矿业是怎么回事吧。” 对于老人能知道联合矿业和五丰矿业,廖静军并不奇怪。 老人虽然退休了,但门生故吏可不少,想了解什么事情,只需要一个电话。 廖静军点点头:“我知道。” 老人又问道:“那你又知不知道,这两个矿业公司幕后老板是谁?” 廖静军再次点头:“知道,而且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一起奸杀案,联合矿业一个叫宋茂的股东被抓了。” 老人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那你有没有想过,赣江的这次风暴,就是这个案子煽动翅膀才刮起来的?” 廖静军眉头一皱:“谁有这么大能量,能够扇起这次风暴?张家?也不对啊,张家的势力范围在军方,地方上他们不可能随便插手。就算能插手,凭他一家想要撼动范家,也不可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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