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干嘛啊,是怕我跑了,还是半夜要溜到我房裏来。”秋寧第二天早上,趁着没別人,问隔壁房间的薛仪。
“都有,行了吧。”薛仪一边洗着脸,一边坏笑着道。
“你。。。。”秋寧恨不得拿溼帕子打他。咬着牙,心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言语交流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这都是怪我自已么?
“你放心,再怎么得,也得成了亲,再说。”薛仪见秋寧气的脸红,乐呵呵地补充道。
过了初一,陆续便有薛仪的同僚前来拜年,监军府的院子不大,秋寧每每都能听到前厅裏来往的热闹人声。只要是携了家眷的,薛仪便叫了秋寧到侧厅坐陪。
秋寧一开始怎么都不愿意去,可架不住顺雨劝
“你就当是女管家去陪陪女客人,不行吗?好歹这是你份內的工作。”秋寧后悔啊,不该总和顺雨说什么身爲管家的职业素养,工作责任。
秋寧只得坐了侧厅,和女眷打打牙花,说完了客套话,秋寧便起了兴,问镇子上的情况,人口,市舶,农商,金银行商,她只当不懂问得起兴,被问的人倒越问越紧张。
到了第二日,第三日,女眷一进了侧厅,便立在当下,紧张道自个不懂政商时务,只会些饮食针线。
到了初七,来拜年的人基本上就没有了。薛仪时常叫了秋寧到书房陪自个看书,抑或是让秋寧拿着曲谱吹笛或弹琴。
“你到底和那些夫人们问了什么?”薛仪把眼睛从书上移开,问道“搞得人人以爲是我指使你作了包打听。”
“没什么事吧?”秋寧忙问道,见薛仪一脸轻松的样子,便道“我不过是好奇,所以多问了些镇上的情况。不该问的我可没问。”
“我和县衙,军中商议过了,他们觉得送米送面的主意挺不错的。”薛仪把书挪到一边,看着翻着曲谱的秋寧道“还有修葺破烂的民宅。县衙那边军中各凑些钱银。算是爲这个年锦上添花吧。”
秋寧听了,连连点头,笑道“说的是,这惠民的善事,须得年年做,也爲你们军营贏得口碑。”
过了初六,洪桥镇又下了几场大雪,不过,贫民的房屋得到了修葺,因灾受冻的人减少了不了。秋寧不知道,这些事都陆续报备到了东都。薛仪的政绩上少不得添了些光彩。
过了几日,府上又忙了起来,秋寧看着顺雨和婆子们进进出出,打扫客房,准备被褥箱柜帐幙,洗漱用品,熏笼等一应用品。不由得心中奇怪,什么贵客要来竟没有人通知自个。待捉了顺雨来问,她却只推说不知。秋寧倚在门边看顺雨对件件用品都小心着紧,笑道“难道是王妃要来?抑或是这府上的女主人要进门了?”
“真是女主人要进门,你还笑得出来?”顺雨一边看着小子们將傢俱摆放位置,斜眼啐秋寧道。
“不笑,我还哭不成,只盼能打发我些盘川,让我回老家。”秋寧啐回顺雨道。
“你果然没良心,满脑子只有钱。”顺雨眼尖,一边说,一边见窗户纸外面隱隱有个男子身影“亏公子救了你两次命。你竟只想着一走了之。”
“我是怕我留下来女主人会不高兴,若是真要留我做工,来抵救命的债,我只也有应了不是。”秋寧玩着杏黄胭脂衣袖子,笑道。
“留下来做工怎么成,我可亏了。”薛仪不知几时,蹩了进门,道。见秋寧红了脸要走。便拉住她的衣袖道“你之前不是不信我爲救你,受了伤吗?这回便让你看看,来,去我房中看。”
“唉呀,你作死,有人在这,青天白日的,你还乱说话。”秋寧脸简直烧了起来。
顺雨看着两人拖拖扯扯往楼上走,掩了嘴,笑道“公子,你便快些收了她进房吧,免得一天到晚扯个没完,落得我们旁边的人看地不好意思。”
初八这日,正是雪霽,初晴。
內院月影墙边的大瓷缸子,薄冰初破,倒映着旁边的小小腊梅树。
秋寧站在阳光底下,看着缸子裏黄色腊梅花的影子,水下的锦鲤儿全不觉得冷,扭着身子优雅地戏着花的影子。
顺雨提着裙子,从外院走了进来,口中叫着“贵客到了门边,姑娘快来。”
秋寧才从心中正在描摹的画儿中醒过神来。快步走到大门外,早见到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由赶车的打了轿帘,相携着下了车。
薛仪在旁边勒着马儿,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已。
“我的儿,我的儿。”女人一见到门边的秋寧,便三步並两步,跑了上来,抱住了,哭道“你受苦了,母亲没用,竟到此时此刻才得以见到我受苦受难的儿。”
旁边的中年男子也走上来,一边抹着眼睛,一边道“多谢苍天,多谢司天昭圣人保佑,小女得以活命,从此必能苦尽甘来。”
秋寧怔怔地,眼泪却一直往下流了下来,堵住了喉咙,也堵住了心,只觉得疼得厉害,终於,她靠的母亲银蓝色坎肩上,缓缓唤道“母亲,父当晚,秋寧和母亲睡在一张牀上说话,外面的雪色比月色还要亮,照亮了牀前的大半块地。
秋寧从来没有觉得牀有这么暖过,她恨不得变回小女娃的样子,缩在母亲怀裏,便安稳了整个世界。
母亲说了很多西州家长裏短,店裏的生意还不错。弟弟在东都学习后便回西州参加了香试,已经考中了举人了。
秋寧在母亲的描述中,零星的回忆一点点浮现了出来。
“女儿啊,”姜氏將家中的事项说完了,转了脖子向秋寧道“其实,薛公子来西州接我们的时候,已经向我们提亲了。我看这是难得的福份,虽如此,仍是寻思着见了你的面之后,再同你父亲商议。如今,看你身体健康,便想放心將你託付给他。”
“可是,我们的门弟与王府不配。女儿只怕。。。。”秋寧虽然这段时日已经与薛仪亲密了很多,可是一说到两人要成亲,便总觉得內心雾茫茫的一片不安,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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