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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寧看着那点凶光,很快明白他不是开玩笑的,可是心裏的恐惧,竟很怪异地一闪就过了,死就死吧,一个连自已是谁都记不起来的人。死了,也许就能回到自已原本的时代了。
“我不敢骗你,我真的想不起来他是谁,可是他好像对我很重要。”秋寧慢慢道,她仔细想过了,人可以不怕死,可是怕疼,谁说要折磨一个人只有让她死这一个法子呢?
朱服没有出声,可是脸色不好看。
秋寧瞬间有些明白了,自已原本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可是因爲失忆,暂时失去了被利用的价值。
她吞了吞口水,“白先生不是说了,这失忆是暂时的吗?恩公花了这么多时间救了我的命,就不能多点耐心等我想起来吗?”
“我还是喜欢你驳嘴的样子。看把你嚇的。”朱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揉了揉秋寧的头发。如果耐心用光了,我不知道自已会做出什么事来。
光禿禿的岩石在日头下,显出红色,灰色,白色三色,山头一样是光禿禿的,雨水在山坡上冲出一条条沟壑,秋寧骑在马上看着周围安静的怪异山头,前行的队伍中只传来马蹄声还有看不见的某处鸟儿淒厉的尖叫。
翅儿盘旋在空中,安节看了看翅儿,虽是走过的路,可是地势凶险,少不得前面的小猛子和王大头骑了快马先上上面探路。
林六趴在地上,將身子紧紧与大地相依,出行前大碗酒大碗肉壮的胆,此时消退了不少。他落草才半月,原本是在土裏刨食的老实人,没有钱也没有女人,下半身憋得辛苦,若不是那晚喝多了点黄酒,调戏经过的里正的泼辣娘子,自个也不会爲了躲衙门追捕而落了草。
冬天的寒风吹得身上像刀子割,林六不敢动,听带头的说,只有眼下的大买卖做成了,自已便会有使不完的银子,还有睡不完的女人。
原来就铅灰色的天空,不知爲何突然一片黑云从西边飘了过来,原本凛冽的北方停了。朱服下意识的抬头,看样子是要下雪了,眼角便见到翅儿像看到了什么,直直从半空冲了下来。
突然,一支箭凭空出现,向翅儿射去。
“嗬,嗬,嗬!!”响亮的叫声从半山坡上响起,似是小猛子和王大头的叫声。使国裏的人一听这叫声,便知道,有埋伏。
朱服一咬牙,策马便向山阴处狂奔,一边叫道“有埋伏。快散开!”其它侍卫们也向着小猛子和王大头下来的方向策马狂奔迎敌,很快和从山下打着呼哨冲下的敌人战成一团。
秋寧看着此刻的风云变幻,內心又慌又怕,而不远处的箭已如一支一支地射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劫齐国使团。”安节护在朱服身边,挥刀砍向迎面而来的匪徒,一边怒道。“若是你们此时放下武器逃命,我们还可以留一些钱财给你,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们想清楚了!”
“管你是什么天王老子?更別说tm的齐国使者了,这是在我们楚国知道吗?我们要钱不要命!”不远处,蒙了面的匪徒挥刀堪堪架住朱服的攻势,仍不忘囂叫着。
只剩下一羣侍女和几个文官的人羣中,早乱成了一片,秋寧只觉得有无数支箭向自已所在的人羣射了过来。人受了惊,马儿也受了惊嚇,只顾撒腿乱跑,顛簸在马上,秋寧扭头见人羣中不时有人中箭,血流了一片一片。
秋寧全身不自主地打颤,慌乱中还见到,玉清和另外几个侍女,不知从何处抽了把雪亮的刀来,或是弓箭来,向从另一路冲过来抢劫财物的敌人回击着。
她望着自已,嘴中似乎在向自已叫着什么,可是声音都消失在了人们的打斗的混乱之中。身下的马儿像疯了一样,秋寧只得夹紧马腹,俯下身,祈祷着自已不要被摔死,或者中箭。方跑了几米,马儿便嘶叫着,跳跃着,將秋寧顛下马来,秋寧被摔得全身像散了架,眼角看到不远处自已骑的马慢慢倒了下去,肚子上血红一片,肚皮上有一只箭翎。
“嗖。。。。”一支箭呼啸着从秋寧身边擦过,秋寧的腰上一麻,下意识地,秋寧捂住腰,淡淡的血跡便从手指间渗了出来。
秋寧喘着气,匍匐着向躺在地上的马腹边爬去,此时,箭雨总算停了下来,秋寧趴在马边,看着山腰上战成一团的人,着玉绿色的是朱服的人马,此时似乎在佔了上风,着暗红色还有土灰的土匪死伤了不少,却还是一边彻退一边拼死抵抗着。
秋寧只顾着看山腰上的战况,完全没有留意到另一边,十几个暗红色的人马將回击的侍女都打伤了,开始抢掠财物。更有身材魁梧的企图將使团中没有战斗力的漂亮姑娘掳上马。
nnd,秋寧心中骂着脏话,这虽是边境,可怎么会有土匪连齐国使团都敢抢?简直不把官府放在眼裏啊!
“哟,还有个姑娘藏在这裏呢。”一声呼喝在秋寧耳边响起,雪亮的刀隨着声音抵在了秋寧的脸边。秋寧看着上面那张被蒙住的脸,仅能见到的眼睛裏泛着血丝,像一只几天没睡,刚进行过猎杀的野狗。
“长得不错嘛,呵呵,带回去让老子过过癮。呵呵呵。。。”血红的眼睛泛起了慾望,好像要当场把秋寧的衣服剥光。
秋寧一脸苍白,不由分说便被小鸡一样从地上拎了起来,“朱服,朱服,玉清,玉清!”秋寧大声呼救着,可是,远处山腰处飞速掠来的玉绿色纵队离自已的距离此刻是那么遥远。
“再叫,再叫,老子一刀剁了你。”男人臭乎乎的手在秋寧身上乱摸,一边大骂着。一夹马肚子,向远处跑开去。
秋寧被像包袱一样丟在马背上,奔跑的马儿让秋寧腰上的伤势加剧,她不顾一切地搜索着任何可用的武器,从马鞍的內侧夹袋,竟藏着一把小小已经有些生锈的匕首,秋寧悄悄把它藏在身下。
鹅毛大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血战后的山谷开始变得无比平静,不用多久,洁白的雪花便会將恶战后的血污掩盖,可是心中的愤怒却像火能將雪烧化。
朱服站在满地散落的衣物,和受伤的使团中间,不远处,一身血污的安节和武將们一起清点着剩下的人数。
过了一会,安节步履沉重地回到朱服身边,“师爷受伤过重,去了。”钱财受损倒在其次,可是每个死去的人,他们都是朱服的心腹,还有培养了多年的人材。
安节润了润嗓子继续道“另有六名王府侍卫在搏斗中,因伤势过重死了,侍女死三名,被掠三名。”安节说到这,顿了顿,道“李秋寧也不见了,玉清说见到她被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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