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舞倦居然嬾,一点风来特地忙。落尽琼花天不惜,封它梅蕊玉无香。
窗外雪花渐渐小了。
秋寧放下手中的针线,对着面前的火盆烘了烘手,偏了偏头对一旁做活计的伙伴们说“我的故事讲完了,下个说故事的该轮到桂香了是不是?”
“唉,秋寧”桂香还沉浸在秋寧的故事中没回过神来“你回回说的故事都那么悲惨,也不知道你在哪听来的。”她顿了顿道“你说,爲何是这样的负心汉,人家父女两人救了他的命,把女儿许了他,还给钱他上京赶考,他得了官竟另娶了有钱人家小姐,可怜那姑娘死地那么可怜。”
“是啊,还好负心人也没有好下场。”一旁的玉灵也接嘴道“不然哪还有天理。秋寧你回回都说些怪让人伤心的故事,上次就说那官家小姐被骗被卖的,唉,听完心裏怪不好受的。”
“只因这世上偏有这么多坏人,所以纔有人编了这些故事。”秋寧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腰骨“咱们啊,平日裏出门少,更应该辨识好人坏人,好比我故事裏的文君姑娘,如若一早看出那个平行不端,何至於被骗得如此悲惨,万劫不復?”古代的男子大多是將女人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衣服和家裏的装饰,能对女子有情有义的那一百个裏不知能不能有一个,如若盲婚哑嫁错了男子那女子的一生就被毁了。秋寧想到自已不管怎么说有知事理的父母看顾,万不得已还有道观那条路可退。可这些相伴她多年的好姐妹,秋寧真心地想帮她们些什么,可是,具体怎么帮,秋寧却如在雾中。
“誒,你们都知道后面平安裏的艳儿姐姐吧?”桂香一向是这些小姑娘中的八卦高手,人小鬼大,这一片街坊婆娘们个个嘮嗑都不避讳她这个小姑娘,她的消息总是最多最快,这要搁现代,那绝对是个做记者的材料。只见她压低了声音,捋了捋手中的棉线“她前半月回了家了,听说被她夫家给休了,她孩子被留在了夫家,听说回来的时候哭的命都快没了半条。”
“真的?”秋寧当然记得那位艳儿姐姐,小时自个和身边的小姐妹们都喜欢和她玩,一个文静善良的好姑娘,“竟有这事?你知道是爲了什么原因被休吗?”秋寧强压下心中的伤感问道
“听说是在外面花天酒地,看上了別家的女子。想当初,多少人羡慕她嫁去文家啊。”
几个姑娘们在桂香的感嘆中都静默了,有的心中爲艳儿姐悲惨的命运不忿,有的希望自个家人能带眼识人爲自个找个好人家,也有的爲自个现在仍能快快活活过每一天而庆幸。
“噯”秋寧站起身来“大伴別爲了听了这些事就消沉,於其这样,不如多回家和爸妈也说说咱们平时裏说的那些善恶故事,好辨识怎样的人方是好人善人,別爲了眼前点点利益把家人给害了,你们说是不?”
秋寧这番话真是让垂着头没精神的姑娘又燃起了信心。
窗外的雪停了,世界是那么安静清新,屋內的姑娘们又说说笑笑的围在一起评论起了手中新拿的漂亮披肩。至到若干年后,秋寧还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和姐妹们稚嫩微笑的脸,那年的冬天是那么暖那么暖。
三月初八,晴,又是一年过去了。漫长的寒冬过去了,太阳明晃晃地掛在瓦蓝的天上,云淡风轻,四周飘荡着春天到来的暖意和花草芬芳。西州的街道上终於也热闹起来,邻街的店铺人来人往。便是暂时没什么主顾店家,也倚在阳光下的门廊,一脸轻快地晒着太阳。
“姐儿”喜儿走在一旁拉了拉秋寧的衣袖“您说的没错,这披肩看的人可真多啊”其实看披肩的人多,看自家姐儿的人更多,虽然姐儿不如锦绣坊的宝莲小姐生的娇俏,可是她从小便会打扮,再加上身上那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总是让人想多看几眼。不光自个会打扮,也喜欢把家人打扮地清清爽爽的。喜儿低了头看看自个身上干干净净漂亮的蓝花裙子,摸摸头上的淡黄小绢花,心裏满满的喜欢。
“不过,这么些人看咱们,怪不好意思的。”
“別不好意思。”秋寧拉着喜儿的手嘴角弯弯“打扮地清清爽爽出门,自个舒服,別人看着也舒服,你看我爹孃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再说了,我们也没浓妆艳抹,露胳脖露腿的,端端正正,一身正气,別人的邪意必不能侵犯知道吗?”我也没想招摇啊,主要还是这披肩做的好,秋寧想到月华待会看到披肩那开心的模样,脸上不由地春风得意。
秋寧只顾着得意,完全没太在意对面两个少年牵着一匹白色骏马並肩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少年的眼神一直在自个身上。而周围女子的眼神全落在了另一个少年地身上。
“开心什么呢?”矮个些的少年快步走到秋寧面前挥了挥手。
“啊,弟弟”秋寧回过神来,眼睛仍是亮晶晶的晃人神思。“瞧我这眼神,你这是去哪啊?“
“今儿老夫子小闺女病人,他请了一日假,我们把功课做完了便出来走走。”李恒道,接着看了眼侧身站在一旁眼光落在一旁年画摊上的司空曙“这位是我的同窗兄长,司空曙,家姐,李秋寧”
“姑娘好”司空曙上前做了个揖,秋寧福了福回了礼,但见他扫了一眼自个便又侧身望向年画摊,彷彿那看年画上开出花了一般,心中不由好笑,倒是个正气知礼的孩子。只是这长相太妖孽了,挺拔的高个,小麦肤色,高鼻深目,琥珀色眼珠不知能沉醉了多少姑娘。
“唉哟,本不能告诉你我姐姐闺名的,一顺口就溜出来了。”李恒望了望不出声的司空曙,眨眨眼“司空兄既是我兄长,也不必在家姐面前太多拘束。”这傢伙,平时那么多姑娘盯着他他都无视,既不骄也不傲的,落落大方,怎么今儿个倒这般拘束守礼了?
秋寧看了看弟弟手中握着的繮绳,道“若是去骑马,可千万注意安全。”
“知道了。”
秋寧走上前,看着面前肌肉健实的马儿那一身油光白毛,又对上那双漂亮的马眼睛“真是好俊的马,难怪恒儿时常说我们家的灰灰算不上是马了。”含笑睨了弟弟一眼
“弟弟年幼还望司空大哥多多看顾。”看到司空曙那呆板的样子,秋寧不知怎的升起了戏弄的念头,特特对着司空曙含笑款款道。
“那是自然。”司空曙侧身对上那张白玉般的脸庞,荷叶凤眼,心跳又不听话地多跳了两下。
“女人,都是囉嗦。”李恒回头看了看秋寧远去的身影,侧身对司空曙道。
“那是关心你,小子”司空曙摸了摸李恒的头,李恒看了看司空曙温暖的笑容,再看看对面对着这笑容痴痴发呆的过路姑娘,不由地感慨司空曙未来的桃花会何其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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