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邳,齐王府。
“卢司空从许昌传来的消息,李弛已经自请辞去豫州牧,隨卢司空一起来下邳就任尚书令。”
萧錚扬了扬手中的信,向在座众人宣布了这一好消息。
大家自然都是笑逐顏开,自从兗州牧卢济一死,齐王就与他们筹谋这一切,环环相扣,步步惊心,如今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恭喜主公,如今尽得徐、青、兗、豫四州和扬州淮南之地,霸业可成矣!”
吏部尚书荀彧第一个向萧錚表达了祝贺。
萧錚哈哈一笑,此次自己能够如此顺利拿下兗州和豫州,还顺势彻底收服了淮南之地,一切顺利得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意外。
说起来,多亏了自己麾下这帮运筹帷幄的谋士,还有在外征战的那些將领,当然也少不了世家大族的出力。
萧錚一直不太喜欢世家,但是他现在也发现若是能够好好利用,世家绝对是自己征服天下的一大助力。
若非顾及家族,王湛和卢渊岂会主动投效自己,李弛岂会如此轻易屈服。
萧錚甚至想到,若是自己想对付世家,他们的家族又何尝不是他们的软肋呢。
“不过,兗州、豫州和淮南之地的官员,主公打算如何处置。”
荀彧的话打断了萧玠思绪,不过这也是萧錚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若是继续留任他们,他们大多都是世家出身,恐怕对自己在新佔之地推行均田制和摊丁入亩多有牴触。
但也不能轻易调走或者罢免他们,一来极易引发各地动乱,二来也难免会让世家大族对自己心寒,认爲自己卸磨杀驴。
“荀尚书,我打算让吏部往各州郡县派驻判官,不知你意下如何?”
判官?
不止是荀彧,连在座的其他人也是纷纷一脸不解看着萧錚。
萧錚笑着解释道:“判官爲州郡县长官之副职,辅理政事,没有实权,配合刺史、太守和县令处理事务,但以监察长官等爲主要职责,凡地方大小事务,必须由判官签字方可施行。”
荀彧心如明镜,闻言不由眼前一亮,抚掌称妙。
他自然明白,如此一来,相当於他们在地方官员旁边安插了一双眼睛,令他们不可在地方肆意妄爲。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如今齐国下辖四州二十几郡数百县,他们吏部哪裏有这么多官员派往各地做判官。
萧錚似乎看出了荀彧的疑虑,笑吟吟看着自己的礼部尚书皇甫韜。
荀彧恍然大悟,本来这个月齐国要举行第二次科举考试的,只不过因爲兗州和豫州的战事,一拖就是一个多月,许多早早来下邳的考生早就怨声载道,隱隱约约向萧錚和礼部表示过不满了。
如今既然战事已经结束,那么开科举考试之事也该重新提上日程了。
只不过据说这次涌来下邳参加科举的士子已经远超万人之多,荀彧已经可以想象得到主考官恐怖的阅卷量了。
但既然此次参加科举的人数暴涨,萧錚也就决定顺势彻底完善一下科举制度了。
秋天也快到了,秋闈什么的也该粉墨登场了。
按照萧錚的新构想,从今往后,科举考试將正式分爲五级。
第一级是童试,每一个读书人必须要先依次通过县一级和郡一级的考试,成爲童生。
第二级是院试,在各州州治设立学院专门负责举办院试,又分爲“岁试”、“科试”两级。岁试是每年举行的童生“入学”考试,录取后即爲“生员”,通称“秀才”。科试则是对已在学校的秀才进行考试,成绩优者方可参加下一级考选举人的乡试,成绩劣者要受处罚甚至取消生员资格。只要考取了生员,就算脱离平民阶层,称爲“士”,也可以获得一定的特权,比如说免除田赋和徭役,见官不拜等,萧錚希望可以通过这些措施鼓励平民子弟读书。
第三级就是科举的第一场重头戏乡试了,各州按人口多少分別爲数十名到一百数十名不等,因爲考取举人即具备做官资格,乡试可说是科举最重要也最艰鉅的一关。乡试之榜称乙榜,乡试则称乙科,与进士会试的甲榜、甲科相对,举人第一名称爲解元。
第四级是会试,又称春闈、礼闈,考中的称爲贡士,大概录取约二三百人,第一名称爲会元。
第五级自然就是殿试,殿试由萧錚自己亲自考覈,只考策论,会试中榜的贡士参加,一律不黜落,只排定名次。状元、榜眼、探花等前三名列爲一甲,算是进士及第;第二甲若干人,算是进士出身;第三甲又若干名,算是同进士出身。
萧錚说完自己的构想,众人眼前纷纷一亮,尤其是皇甫韜,毕竟科举考试必然是由他们礼部负责,现在主公不过佔据了四州就有一万多考生,若是將来得了天下,几万分考卷要批阅到猴年马月去。
如今科举制按照顺序如此逐级考试,他们这些主考官最终需要批阅的试卷不过也就是几百多份,大大降低了工作量。
而且他还敏锐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齐王居然將殿试的主考权握在了自己手中,那么就意味王湛这个主考官根本无法主导最终的录取名次。
毕竟他们谁都担心,王湛会在这次科举考试中大肆录用世家子弟,排斥寒门子弟。
看大家对全新的科举方案都没有什么意见,萧錚也就直接命人写成布告,公告天下了。
此时,门外突然有下人通报,说有人在府外求见,口称是扬州牧孙竣的使者。
萧錚愣了一下,说来他还要感谢孙璟,若非他兵败合肥,含恨而终,周烈也不会如此轻易接受入下邳爲官,让自己如此顺利收服淮南二郡。
但他也摸不清孙竣爲什么会在此时派使者来见自己,难道是因爲淮南二郡的归属或者孙璟之死给自己下战书吗?
不过自己再怎么乱猜也没有用,萧錚索性命人將使者带来见他。
“下使孙瑁,见过齐王殿下。”
萧錚笑道:“贵使也姓孙,不知道和新任扬州牧是何关係?”
孙瑁躬身道:“下使不敢欺瞒齐王,下使正是孙州牧之叔父。”
萧錚眉头一皱,孙竣的叔父,那岂不就是孙璟的弟弟。
“不知贵使来我下邳有何贵干?”萧錚不动声色继续笑问道。
孙瑁弯腰打开身后的一口箱子,裏面居然是满满一箱子金银珠宝。
萧錚不由一愣,疑惑道:“贵使,你这是……”
孙瑁躬身道:“前些日子吾兄受人挑拨,与齐王兵戈相向……孙州牧深感歉意,如今奉上财货一箱,希望能与齐王修好,永不再战。”
萧錚眼睛微微眯起来,孙璟身爲扬州牧,派兵收復淮南二郡天经地义,並非师出无名,但是如今孙璟一死,继任的孙竣不仅不向自己寻仇,反而主动送来金银珠宝要与自己修好。
但自己麾下並无水师,孙竣根本不需要担心自己会打到江东去,如此看来,这个孙竣一定另有所图。
“贵使的礼物我收下了,孙州牧的诚意我也体会到了,我也希望我们两边修好,从此相安无事。”
白给的礼物不要白不要,萧錚直接微笑着笑纳孙瑁送来的礼物。
孙瑁躬身再次行了一礼:“下使代表孙州牧,再次谢过齐王。”
孙瑁一告退,赵吉立即凑了上来:“主公,我感觉有诈。”
萧錚点点头,指着箱子道:“你等下带人检查一下箱子裏面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另外,派点玄武卫的兄弟潜入建康城,帮我盯着孙竣。”
赵吉领命抬着箱子而去。
孙瑁的事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推行全新的科举考试方案纔是萧錚接下来的关键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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