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们魏王愿意一力承担琅琊军出征洛阳所需钱粮呢?”庞賁目光直视萧錚,言语步步紧逼,“大都督到时候只管派兵隨我们白巾军一同出征,我方自会供给钱粮。”
萧錚没说话,一旁的荀彧却是笑了:“主公,你可听过汉末十三家诸侯討董之事。”
庞賁面色一变:“荀长史,你此话何意?”
萧錚却似乎没听到庞賁说话,反而故作不知对荀彧道:“愿闻其详。”
荀彧似笑非笑,娓娓道来:“十三家诸侯討董,尤以长沙太守孙坚最爲勇猛,斩华雄,败胡珍吕布,却爲袁术所忌惮,断其粮草……”
“荀长史爲何含血喷人,魏王行事光明磊落,岂是袁术之流可比。”庞賁气急,毫不客气打断荀彧。
“我家主公亦是胸怀坦荡之人,魏王不也疑心我家主公会趁人之危?”许辙没放过这等好机会,直接反將庞賁一军。
庞賁气结,却不好反驳,毕竟一反驳就相当於打了之前自己的脸。
萧錚眼看庞賁喫瘪,心中暗爽,手下谋士多就是好,都是嘴替,一人一句,自己这个主公都不用开口。
庞賁无奈道:“那大都督究竟要如何才愿出兵一道攻打洛阳?”
“诚如荀长史所言,粮草之事事关我军生死,岂可受制於人。”萧錚也不再遮掩,直接开门见山,“若魏王真有意邀我一道出兵共伐洛阳,不如直接调拨钱粮予我,我自会调配。”
庞賁无奈,也没其他方法,只好问道:“不知大都督愿意出兵多少,又需要多少钱粮。”
“不知魏王攻打洛阳需要多久?”萧錚反问?
庞賁略一沉吟:“一个月左右即可。”
庞賁当然不会认爲一个月时间就能打得下洛阳,但他也不想让萧錚宰得太狠。
萧錚也没在时间问题上跟他纠结,只是点点头:“我愿出兵五万,魏王调拨三十万粮草给我就好。”
庞賁暗暗松了一口气,他从青州进入徐州,一路暗暗查看过沿途城池驻军,推算琅琊军兵力应当在十万左右,攻打洛阳能出一半兵马也不算少了。
虽说萧錚狮子大开口索要三十万石粮食,所幸白巾军在河北抄没世家收获颇丰,三十万石粮食还是给得起的。
但是庞賁还是故意一脸难色道:“我自会回稟魏王,但愿他会同意调拨三十万粮草。此事若成,大都督只需等魏王消息,派兵北上冀州与我军合兵一处,一道攻打洛阳。”
“我军绝不可能与北上与白巾军合兵一处。”一直沉默的皇甫韜突然起身说道。
庞賁面色一沉:“这又是爲何?”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魏王担心我家主公趁火打劫,我家主公自然也会担心魏王有吞併之心。”
皇甫韜目光直视庞賁,似乎要看透庞賁的心事,两人同窗多年,他太瞭解庞賁的爲人了。
庞賁面色有些难堪,皇甫韜的话有些难听,但是他確实有这么想过,他此次亲自来下邳多少也有刺探琅琊军虚实的意思。
“既然琅琊军无意与魏王一道出兵洛阳,爲何又要魏王调拨钱粮,难道大都督是在戏耍我们白巾军吗?”
“庞先生误会了,我只是说我们琅琊军不会北上与白巾军合兵一处,並未说不出兵洛阳。”
庞賁一愣,隨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诧异道:“难道你们琅琊军打算单独出兵洛阳?”。
“正是!”皇甫韜微微頷首,隨即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白巾军应该是从河內郡渡黄河攻入司隶州,而我们琅琊军可以从兗州直接攻入司隶州,两军兵分两路,各自攻打洛阳,互不干涉,朝廷两头难兼顾,岂不更容易攻下洛阳?”
庞賁摇摇头,“好意”提醒道:“话虽如此,但你们琅琊军目前只佔领了兗州的泰山郡和济北郡,与司隶州並不相接呀。”
萧錚也明白了皇甫韜的意图,笑道:“济北郡与河南尹不过隔了一个东郡,有魏王的三十万石粮草相助,还怕我琅琊军拿不下区区一个东郡?”
庞賁还想再劝说一下:“大都督三思,若从兗州攻打洛阳,需要走虎牢关,虎牢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都督只率五万士卒,恐怕会被朝廷挡在虎牢关下,徒增伤亡。”
“倒不如北上与魏王合兵一处,据洛阳传来的线报,寧皇命不久矣,一旦驾崩,洛阳大乱,人心不稳,就是我等进军的最好时机,加之凛冬一过,黄河水枯,简直就是攻打洛阳的天赐良机。”
“至於说担心魏王会对琅琊军起吞併之意,更是无端妄测。我庞賁可以对天发誓,我们白巾军上下绝不会行此无耻行径,请大都督尽管放心。”
有一个理由庞賁没有说出来,琅琊军一旦佔了东郡,將彻底阻断冀州和兗州,整个兗州和更南的豫州都將是琅琊军的囊中之物。
萧錚心中冷笑,你信不过我的誓言,我又怎么会信得过你的誓言。
再说,军国大事怎么能靠一个简单的誓言维系。
萧錚一挥手,毫不客气道:“我意已决,庞先生再劝,就不怕我怀疑魏王別有用心吗?”
庞賁无奈道:“既然大都督话已至此,我当回鄴城面见魏王促成此事,若魏王准允,还望大都督切莫食言。”
庞賁也没办法,白巾军当务之急是联合琅琊军攻取洛阳,只能暂且先放下对兗州和豫州的想法。
“魏王和庞先生若是不放心,我大可与魏王订立盟约。”
“只要魏王的三十万石粮食一送到,我立即发兵攻打东郡,爲开春打下洛阳做准备。”
眼看萧錚话说到这份上,庞賁只好告辞,当天就离开下邳动身赶回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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