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天逸所顾虑的,夜寒曦又何尝不想?只是,陇紫的情况很糟糕,若是没有王妃在身边时时照看着,毒发作起来,谁能控制得住?
可带回京都,若稍有不慎,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夜寒曦昨夜权衡不得,便没再说话,专心喫饭。
陡然间,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平静,隨即羽林军暗卫出现在殿內,单膝跪地,將手中的书信曾给了夜寒曦。
还和先前一样,又是皇帝的急召。书信裏只有简单的一句话,限三日之內回京,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夜寒曦静静地看着手中书信,是圣上的御笔没错,只他这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难不成,京都出了什么事?
“皇帝究竟意欲何爲?”尚天逸极爲不满的说道,看着夜寒曦手中的信纸被丟进小火炉裏,迅速捲成灰,眸底闪着一抹焰火。
这么多年过去了,灭国的仇恨他也放下了,能与侄儿相认,已是心满意足,可眼下他又爲何如此烦躁不安?埋葬在內心深处的恨意,又涌上了心头。
夜寒曦自然也听出来了尚天逸的口气有些异常,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皇叔不必过於担忧,本王无碍,何况还有王妃在身边。”
提到王妃,尚天逸的心的確安稳了不少,他点了点头,起身道了声去马场看看,便离开了。
余毅有意识的时候,已是午后,烧是退了,只是全身的肌肉痠痛,骨头好像是散架了一般,动都动不了。
他缓缓睁开双目,见硃砂守在臥牀边,脑袋倚靠在牀头,已经睡着了。
这些日子,她应该没有受到什么爲难之处吧?脸上的气色很好,睡得也很安稳,根本不像一个死士该有的样子。
不知爲何,今日这般近距离的看着硃砂,让余毅萌生了一丝丝异样的情感来。
很暖,很温馨,让他舍不得去破坏,去打乱。他就这样定定地凝望着她的睡姿,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把人给吵醒了。
可他却又那么的想要,抬手轻轻触摸一下俏丽的脸蛋,感受一下属於她的体温。
但最终,余毅还是不敢行动!突然,他发现,女人好看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赶忙別过脸去,假装睡着了。
硃砂一夜未曾合过眼,適才实在是太困了,扛不住了,才倚靠在臥牀边坐小憩了一会儿。
她睡梦中突然惊醒过来,垂眸看了眼余毅,见他还在睡,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脑门。
还好,不烧了!
余毅被温柔的触感震撼了,猛地睁开双目,迎面撞上硃砂那双关切的眼眸,直接陷了进去,傻傻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硃砂並未往深处想,只是以爲余毅是病得有些迷糊了,难免神情有些恍惚。
她很自然的缩回手,轻声问道,“醒了?肚子一定饿坏了吧?我给你熬好了肉粥,温在银罩子下,这会儿应该刚刚好入口。”
余毅闻言这才缓过神来,小伙子没有经歷过爱情,拘谨又羞涩,匆忙別过脸去,应道,“我,我现在没事了,自己可以的。你一定很累了,下去歇息一会儿。”
硃砂在风月这方面,也是缺根筋的那种,误以爲余毅这个样子,应该是因爲失去了亲哥哥,心裏难过,不太愿意与人接触,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心下想到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缓站起身,走到木桌边,把事先温好的肉粥和馒头取出来,端到臥牀边,放置在牀头的小木桌上,转身出了臥房。
余毅听见掩门声,这才转过脸来,映入眼帘的,不是硃砂的背影,而是冷硬的木雕房门。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收回视线望着冒着丝丝青烟的肉粥,又想起多年前的一幕,嘴角边扬起一抹笑容。端起瓷碗,一勺粥一口饼子,喫得別提有多香了。
咻咻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陡然间传进余毅的耳朵裏,让他握着瓷碗的手一抖,险些把余下的半碗粥洒在了臥牀上。
以往他有毒物在手,防身,亦或者是想干点什么,隨便召唤,竹叶青就会从阴暗处窜出来,听从他的指令。
可现在他爲何听到这声音,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心还有点发抖?他强装出一抹的冰冷神情来,扫了匆忙而来的小毒物,继续用膳。
竹叶青隨即向他传达了一个信号,末了扬起头,向他撒娇卖萌求抱抱。
余毅將最后一口粥喫干净了,如今看到毒物,他就打从心裏厌弃,恨不得挥剑將它剁成稀巴烂。
可他不能,这不是一条普通的毒蛇,他但凡有异样,小畜生就能感觉得出来,传到洛奕辰那裏,那么,背叛主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余毅如今有战王和王妃做靠山,他怕什么!不过,眼下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若是利用好了,谁玩死谁,还不一定呢!
余毅心裏酝酿着阴谋,嘴上的笑容涌上了眉梢,用手掌心包裹着竹叶青的脑袋,轻轻揉了揉,示意它,信息收到了,要它先行离开,自己隨后就到。
竹叶青像寻常那样,用自己的小脑袋,摩挲了几下余毅的手掌心,转头摇摆着身子,从窗户口溜走了。
余毅目送青绿色的身影,紧握起拳头,眸底泛起一片猩红的光芒。
大哥的仇,一定要报。魅影那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想起来就叫他恶心个半死,若魅影不死,天理难容。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36_136789/506709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