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不是勇者!?_第182章 觉醒的契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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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的草原猛然掀起一阵疾风,将满地的露水卷入深空。雾气也好,金丝鸟笼也罢,在江渚消失在白光中时,全都淡化隐去,只留下点点光屑。
  “鸟笼…消失了?”原本几近崩溃的巴尔顿时重燃希望,在鸟笼碎裂后迅速抽身逃离。变种幼崽那绳状的触手忽然纠缠伸长,化作一杆长矛狠狠洞穿了急于逃离的巴尔。
  嘶嘶的怪声不断响起,苍蝇公爵忍着被胸腹处的剧痛,丝毫不愿在此处继续停留,背后的翅膀抖动,振翅向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夜空飞去。
  海伦那边出了意外!心急如焚的巴尔如何还能平静,他立在高空之中,愤然望着地面上那些包围了希望之邸的人族远征军。
  勇者…都是这群人类的错!偏偏要进攻自己的国度,他甚至还看见了加图与夏莉等一群老部下。
  原来是这样吗…他们全都背叛了自己。巴尔似乎已经能想到那些人拼命呼喊宣告,想要和自己拼个鱼死网破时的样子。他用附肢堵着还在流血的大洞,就这么静静浮在希望之邸上空,并没有发动攻击。
  在碎片世界消散后不久,重伤残疾的变种黑山羊幼崽也重新回到了希望之邸的废墟瓦砾之间。巴尔目之所及的位置,已经有许多人族战士发现了这个忽然出现的怪物。
  就留他们自相残杀好了!巴尔逐渐恢复人形,额头间的触须晃动了几下,敌人也好、叛徒也无所谓,此刻放弃了一切事业与前途的暴食元帅,只想赶紧回到心爱之人的身边。
  ………
  深黑的乌云逐渐凝聚堆积,将夜空遮蔽得密不透风。江渚立在一处几丁质外壳堆砌成的矮丘之上,仰起头右眼中忽得倒映出一道极亮的闪电。
  轰隆隆的雷声片刻后才响起,这里没有星光没有日月,只有肆意宣泄愤怒的狂风和不时坠落的闪电。
  “没想到被你这种货色钻了空子。”江渚捂着左眼眼眶,惨白的右眼死死锁定了远处天空。
  “我也没想到,呵呵…不过这就是命吧,人族的神选,你就该死在这里。”隐去身形的沃斯拉顿一声冷笑,几乎快要将牙齿咬碎了。
  无论是他还是江渚,都没有想到巴尔的心象会毫无征兆地消退,似乎就连巴尔本人也没料到。原本已经被彻底击败,无力反抗的沃斯拉顿更是趁机展开了心象,把捏住他性命的江渚拖入结界。
  圣域与心象,足以逆转必败的战局。
  因为直到此时,沃斯拉顿才猛然发觉,面前这个坑了自己好几次的人族神选,竟然还没有进入圣域…
  “不过还真是贫瘠的心象啊…”江渚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周围以及自己脚下全都是残损腐朽的几丁质外壳,换句话说便是虫族的尸骸。“不过真没关系吗?你不去找巴尔麻烦,反倒攻击我,现在那家伙可能已经跑远了吧?”
  江渚的话让沃斯拉顿脸色愈发难看起来,杀不掉巴尔将功赎罪,自己一定会被别西卜大人丢进地狱深层。
  可是…沃斯拉顿自然也不可能放过江渚,尤其是当下对方已经深陷自己的心象。要不是这个人类隐瞒了神选的身份,自己也不至于落入这种窘境。
  “人类,你的确很狡诈…你三番五次破坏我的任务,去死吧!”沃斯拉顿不待让江渚继续拖延时间,忽得扬起翅膀,默念起长串的咒文来。
  大片混沌的漩涡在乌云中凝结,魔气在天空中盘旋扭动,片刻后无数魔气阴影组成的大型飞虫一只只从漩涡中俯冲而下!
  手中握紧长剑,江渚左脚向后退了半步深吸一口气。木剑立刻发出嗡嗡的脆响,猛得挥出数发淡白的气刃。几只离得近的阴影巨虫瞬间被击中,就如同浇了硫酸般迅速溶解溃散。
  江渚和克里斯都能同时使用魔气与圣法气,而这处梦境似乎也完全复刻了他所拥有的一切能力。自己所想所记都保留了下来。
  “咦?”沃斯拉顿看见江渚身旁鼓动的圣法气,不由愣了一下,他曾见过人类神选使用过魔气,可没想到这家伙连光明神的力量都能使用吗?
  但即便江渚隐藏了多少底牌,沃斯拉顿都同样不惧。他很清楚一个连圣域都没进的家伙,陷入自己心象后会是什么下场。
  再次挥动附肢,
  地面上那些堆积成山的虫族尸骸也逐渐晃动起来。沃斯拉顿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力量,先前被巴尔心象压制的闷气一扫而空。
  “那是…”江渚反手斩落数只阴影虫怪,魔眼视角下隐约能看见消散的虫怪身上,似有一丝丝微弱的力量,正流向那个自以为隐身的蠢货。
  就连自己发动攻击时所逸散的能量,都会被周围的风压裹挟,逐渐向沃斯拉顿汇聚。
  江渚一边闪避着攻击,一边思考着这处心象结界的构成。尸骸…阴霾?无尽无穷的虫族大军?以及因死亡而汇聚的力量。
  沃斯拉顿显然并不是什么召唤法师,也不什么死灵魔法。江渚看着周围逐渐从尸骸中爬起的甲虫和飞蝇,心底似乎忽然明悟了许多。
  他忽得从地面跃起,避开阴影甲虫们的攻击,无声的吟唱不断叠加,江渚如同踏在水波上一般蹬踹在空处,转眼间便突破了阴影飞虫的拦截。
  他发现我了!沃斯拉顿忽得横举前肢,硕大的网格化复眼中满是江渚的划过的剑光。碰撞声与刺痛感一齐传来,但下一刻沃斯拉顿猛得挺身横扫,将有些错愕的江渚击退。
  沃斯拉顿的半截前肢全都炸裂开来,即便他试图修复,但愈合的伤口转瞬又会碎开,就好像是涂抹了失效的胶水似得。
  江渚的可怕攻击力让沃斯拉顿猛然清醒了许多。而对面重新陷入飞虫们包围的江渚,也同样有些疑惑。
  如果克里斯在这里,一定能用魔眼发现,刚刚江渚同样动用了左眼眼眶中的黑瞳线头,一剑破坏了沃斯拉顿前肢上的网格节点。
  可是以沃斯拉顿的近战能力,那一剑原本是可以直接将它分作两半的。可剑锋在触碰到大苍蝇身体的那一刻,忽然感到了阵无法逾越的阻力。
  死气与魔气弥散在周围,一击不成,沃斯拉顿在被江渚砍伤后也变得警惕起来,不再给他近身的机会,只是凭借锁定对象的高阶魔法远远消耗。
  “这就是心象结界吗…”江渚感受着体内力量的迟滞,身体动作不由慢了一拍。他侧身扭转但手臂却好像灌了铅一样,和自己预估的移动位置出现了些微偏差。
  阴影甲虫登时咬住了江渚的右臂,下一刻甲虫的躯体便爆散开来。江渚立刻抽身跳开战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沿着伤口缓缓流逝。
  “还有其他用法吗?你的心象…”江渚肩头抖了抖,淡淡的白色雾气便自他的左腕处弥散冒出,逐渐围绕在江渚周身数米的位置。
  力量流逝的速度减缓了…江渚瞥了眼还在念诵咒文的沃斯拉顿,心知对方是不打算和自己废话了,那差不多也该到他反击的时刻了。
  随着白雾的弥散,沃斯拉顿忽得感到一阵不妙,连忙反念咒文将魔法取消。大苍蝇晃动了下脑袋,他隐隐看见在自己的心象结界中,似乎好像多了几道鸟笼栅栏的轮廓。
  这个该死的人类!
  沃斯拉顿顿时迟疑起来,这个人类神选的能力古怪之极,之前便是如此。在巴尔心象还未消退时,就能展开这种与心象几乎类似的能力结界。
  自己的心象也没法阻止吗…沃斯拉顿还记得那鸟笼的恐怖——同等程度的反伤。如果不是金丝鸟笼,他早就已经把巴尔杀死交差了,又怎么会被江渚擒住。
  “不敢攻击了吗?”江渚随意斩杀着周围的甲虫,如果没有沃斯拉顿魔法的影响,这些被召唤复活的阴影怪物根本伤不到他。而大苍蝇又因为金丝鸟笼的存在,而不敢对自己发动进攻,一旦放弃主动…那沃斯拉顿就已经输了。
  “心象结界是心灵或意志的具现…”江渚感受着嫉妒壁障的浮现,心底却并没有任何兴奋或喜悦。
  不够…还不够!江渚周围的白雾愈发浓密,甚至已经隐约能看到碎片世界的大片草地。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所见、以及全知人偶中所记录的心象结界。圣域的确强大,其强大的本质便是超越凡人的精神与意志。
  这种抽象的心灵力量在具现后,真正赋予了圣域强者们远超凡夫俗子的力量。沃斯拉顿的心象是无穷无尽的尸骸山,以及时刻压在心头的乌云阴霾。
  每一只虫族的死亡对他来说,并非是终点和结束,反而是一种传承与积累。江渚并没有时间去翻找有关沃斯拉顿的生平记叙,但通过对他心象的理解,江渚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传承…与庇护。一代代虫族的尸体对沃斯拉顿来说,都是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力量。而那阻挡自己“破坏”魔眼的无形壁障,或许正是飞蝇一族先祖们的期许和守护。
  江渚慢慢闭上眼,周身的气势不断积累,他在感受沃斯拉顿的心境…背负了这么多期待与祝福,却还是乌云密布…
  沃斯拉顿应该每一步都走的如履薄冰吧?他在畏惧着什么?惧怕失败?还是说…畏惧神明?
  随着白雾不断增厚,沃斯拉顿心知不能再继续迟疑下去了,不断调运起整片结界的力量,口中甚至吟唱出声。
  那咒文江渚并不陌生,9级魔法?不…这位暴食一族曾经的族长,如今替魔神神选的引路人,还是知道几种禁咒的。
  沃斯拉顿心知再不出手,等到江渚彻底展开那反伤结界后,自己就绝对没有机会了。一股不甘与屈辱在心底涌动,明明是在自己的心象,他却节节败退,处处受制于人…
  与其等死还不如拼一把!而且自己还剩下两道守护之力没有用…
  禁咒的吟唱本就繁琐漫长,可江渚却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咒文。他始终闭着眼,反复体会着沃斯拉顿的心象。
  结界中的各种事物究竟有何象征?这种模样的心象结界,又是如何诞生的?江渚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对各种心象的解析之上。
  巴尔与海伦的梦境,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机会,江渚绝对不愿错过。
  一体双生的两个灵魂,共同分享同一具身体,幸运的副人格领先了自己一步,在卢安斯特觉醒了属于他的心象。
  即便是如今,江渚也无法解析副人格的心象,那是唯一他无法凭借人偶内的经验与知识理解的心象。
  对超凡力量本身的否定?一切都将重归寂静的虚无…正是克里斯心象的这种“抹除”能力,才一直扼制了他诞生心象。
  这种拮抗与压制,按照江渚的计划,等到他彻底掌握了奈亚剩下的几枚碎片世界后。或许就能顶住副人格心象的压力诞生出足以对抗的心象。
  可当江渚看见猩红之地的状态时,却又有了新的计划…一个成功率不高却值得一试的计划——利用梦境的分离,让他暂时摆脱克里斯的压制。
  与巴尔的战斗、四方混战以及如今对上沃斯拉顿的心象结界。江渚始终都在寻找着突破的契机。
  他的积累早已足够,对心象的理解研究也布置了许久…
  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像是爆弹炸开般,将周围的浓雾彻底推开,远处若隐若现的鸟笼轮廓也忽得消失,整堆虫族尸骸上只剩下江渚还在站立。
  “嗯?”沃斯拉顿精神高度集中,禁咒的发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江渚的反伤鸟笼却消失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对于沃斯拉顿来说自然是大喜事!
  一套吟唱行云流水,沃斯拉顿快速念完了剩下的咒文,虽然周围的力量分布好像出了很大的变化,可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禁咒上的沃斯拉顿却根本没有察觉。
  霎那间,漆黑的灵光在江渚周围亮起,转瞬间凝成漆黑无光的暗球,彻底将一动不动的江渚封锁裹覆。
  “死吧!!”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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