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湛心里很是疑惑,又想起爹说过的话,他眉心微蹙,内心涌现一抹不安。 回到青云峰,林染月整个人都心神不宁。 半个月,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怎么阻止卿浅上天雷台? 那么多宗门的人都到场,就算卿浅死在了天雷台上,真相被揭穿后她也没有好下场。 林染月不安到了极致,导致墨云湛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墨云湛本身多疑,转身去了宗主的住所。 “宗主,少宗主来了。” 墨宗主收回剑,用手巾擦擦脸上的汗水。 “事已至此,现在来做什么?” “你去回他,不见。” “为何不见?”墨云湛没有等人领他进入,自己闯了进来。 墨宗主丢下手巾,看了眼魔障的儿子。 墨云湛出生那年,大师就说过,他命中有一桃花劫。 如若渡劫成功那将功成名就,如若失败,葬送整个宗门。 而且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除非他自己醒悟。 从林染月来到宗门开始他就在猜想这个桃花劫终究是来了。 他不信邪干涉进去,不料事情被搞得适得其反,父子关系僵了不说,卿浅也成为了他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只能眼不见为净选择了闭关修炼,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自己明白。 现在看来,他的劫是过不去了…… 一切都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宗门长老离开,他也没有去挽留。 “你来做什么?” 墨宗主的语气充满了冷淡。 墨云湛直接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泄不泄天机都已然没有关系。 墨宗主把墨云湛当年出生之时发生的异象和大师的忠告都告诉了他。 “此事可大可小,大师嘱咐过我不能给第三个人知晓,如今已然无法挽回,说与不说又有何惧。” 说完,墨宗主强行把喉头间涌上来的血生生咽了下去,当做自己还好好的。 墨云湛不信这些,“你的意思是要我与卿浅一样?做一个冷血冷情,忘恩负义的人?” “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墨宗主大吼。 “就凭林染月的修为怎么救你?你怎么就不好好想想其中的真相。” 墨云湛也没有耐心,“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醒来时就是林染月在我身边,我承诺过她,等她修为到了金丹就与她结成道侣。” “我说到就会做到!而不是像卿浅一样,明明说过长大后以身相许报答救命恩情,遇到危险却只会自己逃命,转身就与别人在一起。” 只要一提到卿浅,他就是一肚子的火。 他不能忍受背叛,不能忍受逃避,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直接丢掉。 墨宗主最后道:“想知道真相的话,亲自把林染月杀了,提头来见我。” 说罢,墨宗主拂袖而去。 墨云湛不可置信望着爹的背影,为什么他就那么想要林染月死? 林染月在宗门的这些年对他死心塌地,从未有过二心。 对宗门弟子也是大方热情,相处融洽。 她没有做错过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她活着? 墨云湛不理解,墨宗主因为方才透露太多遭到反噬,整个人气血翻涌,灵力乱窜。 当晚,墨云湛喝了很多酒,喝的神智不清,烂醉如泥。 林染月得到空档,在墨云湛的酒里偷偷做了点手脚,两人有了肌肤之亲。 醒来后墨云湛很是懊恼,看着衣衫不整,身上到处都是暧昧痕迹的林染月头疼不已。 卿禾那边得到小执的消息,她并不觉得意外。 “林染月是在给自己找后路,可惜用了最愚蠢的方法。” 到处挂满了白布的揽月峰,透着一股子凄凉又悲惨的气息。 卿禾将殷念念埋在了她生前最喜欢去的竹林里,那里有她养的兔子,有她种的蔬菜,还有满山挖不完的竹笋…… 还有……已经枯竭的蔓蔓…… 竹叶随风飘落,竹林之中簌簌作响。 卿禾毅然转身不再留恋。 “宿主……” 小执也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他问,“你当真打算那样做吗?” 卿禾踩在落满竹叶的竹林,脸上满是疲惫之意。 “不这样做的话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反正都是要离去,还不如不留遗憾,将所有的事情解决完再走。 只是司渊…… 对不起,我不能等你回来了。 这个世界注定是个悲伤的故事…… 半个月后。 凌泽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效,经过小执的清算,参与过讨伐的宗门全部到场,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很好,今天就来做个了结吧。” 卿禾一身白色衣衫,一步一步走上神圣的天雷台。 就在此时,小执却道:“等等,宿主,墨云湛和林染月还未出现。” 卿禾止住脚步,这两人都没来,好戏怎么能开场。 墨宗主站在前边的位置,脸色发白。 昨晚,他不计后果将真相告诉了墨云湛。 将林凡之被杀那晚记录下来的那一幕故意给他看到…… 地下室里,墨云湛与疯子无异。 双目殷红,脖子上青筋凸现。 他掐着林染月的脖子,眼眸满是愤怒和癫狂。 “你胆子真大,竟敢欺骗我这么多年!” 一夜之间被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林染月眼里满是祈求。 “对不起……大师兄,看在我也喜欢你的份上求求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们、我们已有了肌肤之亲,说不定……说不定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 “哐当——” 墨云湛抬起一脚,踢中林染月的肚子,将人直接一脚踹飞。 “就凭你也配有我的孩子?” “你的出现让浅浅受了这么多委屈,你以为我还会容忍你?”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 林染月凄凉一笑,“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林染月忍着疼痛破罐子破摔,与其被一直折磨,不如让墨云湛把她直接杀了痛快。 她抬起头,露出本来的面目。 “说我恶心?怎么不想想你的所作所为在卿浅眼里又是如何恶心?” “用命救回的人,却与别的女子纠缠在一起,你说,那个时候她的心是有多寒、多痛啊?” “哈哈哈哈,墨云湛,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以为……啊——” 墨云湛一个巴掌过去,咬牙切齿,“再说一句,拔你一颗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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