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禾心里的忐忑没有遮掩,她就是要让祁衍知道,她很在意,很在意这个。 哪里有帝王真的能够与一人坚守到老。 就算他本身不愿意,那些文武百官都会想尽办法让一代君主充盈后宫,繁衍子嗣。 有些话必须早些说明白,要是等到发生了再去吵闹一切将会没有意义。 她心里其实已经打算好,她可以陪他在皇宫束缚一生。 如若他顶不住压力娶了别人,她一定会选择离开。 做完任务就离开祁越,等着这一世的结束。 祁衍抬手抚摸她的眼角,想要抚平她眼里的不安。 “阿禾。” “你愿意在皇宫被束缚一生吗?” 卿禾回答,“陪着你,我愿意。” 其实问这个话的祁衍内心也是焦躁不安,听到她给出的答案,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出能够继承皇位的人选。 祁越他不想放弃,但更不想失去她。 如果他得到了这个皇位,失去了她,其实皇上不当也罢。 既然她愿意陪着他,那么贪心一次又何妨。 “后宫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愿意的事,没有人能够强迫我。” “好,我相信你。” 卿禾并不意外祁衍的回答。 他身上所背负的责任她能够理解,她并不是要他在皇位和她之间做选择。 她只是把话说敞亮,让祁衍能够明白,其他的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共享一个夫君的事情是她的底线。 也让祁衍知道,她虽然向往自由的生活,但是为了他,她可以忍受被一堵围墙圈住一辈子。 “恭喜宿主,爱意值一下子达到96了,马上就要攻略成功了。” 卿禾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开玩笑问,“祁衍,你说你成为了皇上之后,我还可以唤你的名字吗?” “你喜欢就好,不过,还是相公听着顺耳。” “还没成功上位就开始讨论称呼了,这么大逆不道、会被杀头的事情你们俩倒是聊的悠闲。” 洛音尘轻摇折扇走上游船,这话也是在提醒他们说话小心。 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一切都还有变数。 云锦佑小心搀扶着舒婉华上来,郎才女貌,好一对璧人。 天色渐黑,街道上的彩灯亮起,各式各样的灯笼高高悬挂。 他们船只迎面行驶过来一艘花灯船。 船上有人在抚琴、跳舞,好不热闹。 其中跳舞之人戴着面纱,身上的衣服穿的不是很多,完美展现了妖娆的身段。 卿禾的眼睛非常毒辣,远远看到那女子就觉得那双魅惑的眼睛非常眼熟。 她靠近舒婉华悄声问,“你看跳舞那女子是不是柳翠。” 舒婉华仔细瞧过去,正巧柳翠往她们这边看过来。 柳翠长的容貌并不是倾国倾城,只是她的那双眼睛特别魅惑人,此时用面纱遮脸,只露出双眼,不知又得迷死多少男人。 “是她。” 舒婉华也确定。 “她怎么到京城来了?” “她怎么到京城来了?” 卿禾与舒婉华异口同声问对方,都不明白柳翠怎么会在京城。 船只相迎,柳翠一舞结束,朝着他们盈盈一拜。 准确说是朝着祁衍盈盈一拜。 卿禾头上大写的问号。 祁衍一脸平静,待船只过去后,他解释,“柳翠原本是良家妇人,丈夫是祁王府的一个下人。” “她丈夫死了,就回到了乡下。” 卿禾问,“那她为何会成为妓子?” 祁衍回,“她回到家乡被糟蹋了,我杀人回来正好碰到,出手救了她。” 怪不得…… 当初她和舒婉华去找人算计老县令时,没有一人愿意冒险,只有柳翠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原来是承了祁衍的救命之情。 祁衍见盛禾没有说话,又赶紧补充,“我救她是顺便,也因为她丈夫是祁王府的人,后来她会选择走这样一条路我不知情。” “现在她在京城花月楼,算是祁王府的眼线。” “嗯。” 卿禾淡淡回应。 他紧张什么,她又没有怀疑他跟柳翠的关系,只是惊讶他们那么早认识。 舒婉华用袖子挡脸低头轻笑。 心里却道:祁世子求生欲还挺强。 云锦佑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微微挑眉,“偷着乐什么?” 卿禾拉着祁衍走到甲板边缘,欣赏着满目琳琅的花灯,美不胜收。 舒婉华的视线在两人身上片刻后道:“看不出祁世子还是个情种。” “难道我不是吗?”云锦佑撇嘴。 他生平最讨厌这种五颜六色的花灯,他来只是陪她。 为了博她一笑,不惜豪掷千金……不过,似乎对她没用。 舒婉华别开头看向湖面,眼睛微弯出卖了她内心雀跃的心情。 “给你。” 云锦佑从脚边拿起一个狐狸造型的花灯递过去。 舒婉华蹙眉,“怎么是狐狸?” “跟你很像。” “好巧……” 舒婉华示意身边的侍女,侍女从船舱内也拿出一个花灯。 也是……狐狸造型…… 只是…… “老狐狸?” 云锦佑挑眉,修长的手指拿过来端详。 比他做的稍微精致一些,可是没他做的好看,显老。 舒婉华噗嗤一笑,她不是故意做成这样的。 不过老狐狸跟云锦佑很是贴切。 她忍着笑道:“其实还有一个,你想看看吗?” 云锦佑有不好的预感,出于好奇他还是表示要看。 看到侍女拿出来后,他后悔了。 他一点都不想看了。 卿禾与祁衍从甲板那边回来,看到桌上奇葩的花灯造型,眼眸含笑。 “这是哪个人才做的花灯?好生别致。” 云锦佑的脸色漆黑,将那奇葩花灯放到脚边,恨不得踩扁。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云质子的,好贴切啊。” 舒婉华道:“别打趣他了,没看到脸都黑了吗?” 祁衍却盘腿坐下,从云锦佑脚边把花灯拿起来,故意举高。 “还是第一次见猪灯……这猪的脑袋上怎么还有个王字?” 云锦佑咬牙切齿,“要你管。” 卿禾笑的双肩颤抖,云锦佑暗瞪她一眼。 她故意歪头靠在舒婉华身上。 “婉华姐姐的手好巧,这么别致的花灯都做得出来,想必这是云质子收到过最独特的花灯了。” 舒婉华点头,“嗯,不独特一些怕他记不住。” 云锦佑起身,走到小桌对面,二话不说把盘腿而坐的舒婉华抱起来,怒气冲冲进入船舱内的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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