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禾想发出声音,喊不远处的祁衍。 她在二楼的厢房里,大声呼喊应该听得见。 可是她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被人按住,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坐到了她的对面,他长相并不粗犷,算得上是俊朗。 眼睛炯炯有神,宽阔的胸膛昂然挺立,一脸睥睨天下的傲然之色。 卿禾不用猜,都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漠北王,北弘屹。m.biqubao.com “今日特意来请世子妃看一出好戏,要是戏好看,以后就得称盛小姐了。” 卿禾没理他,目光跟随着街上的祁衍。 一向警惕的祁衍为什么就感受不到她在看他? 她的视线那么灼热就感觉不到吗? 卿禾的内心有点点失望。 百合与祁衍的距离越来越近,卿禾手紧紧抓住了窗沿。 敢把那个冒牌货当作她,祁衍你死定了! 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卿禾暗自咬牙,真想眼睛射出一道激光出来。 北弘屹也饶有兴致看向街上即将要碰面的两人。 繁华喧闹的街道,比肩接踵,百合走在赵明谦的前面,手里拿着一块面具边走边玩。 祁衍也似乎在找人,看到与盛禾年纪相仿的女子就上前查看人家的长相。 百合与赵明谦停留在一个卖手工簪子的摊铺前,俏皮的女子在赵明谦选簪子时把面具遮挡住脸故意吓唬。 人群中祁衍与百合擦肩,百合跳着去吓赵明谦,“不小心”撞上祁衍…… 祁衍眼神一瞥正抬脚继续走,百合却把面具拿下来,后退一步小声道:“对不起。” 那张和盛禾一模一样的脸呈现,祁衍顿住了脚步。 “你是谁?” 祁衍森冷的眼神直射百合,说话的声音毫无温度。 赵明谦把百合拉过身边,他拱手道:“世子,你认错人了,她叫百合,不是盛禾。” “我问你是谁?” 祁衍手里的剑出鞘,锋利的剑尖指着百合。 百合吓的躲到赵明谦身后,弱弱喊了一声,“明谦。” 赵明谦挡在百合前面,眉头微皱。 “世子,合儿失忆了,你不要问她是谁,既然她将你忘了,你就当作盛禾死了吧。” 听到赵明谦说盛禾死了,祁衍猩红的眸子暴怒翻涌。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盛禾,只一眼,他就知道。 盛禾的眼睛澄澈狡黠,再害怕也不会如此怯弱。 而且,他的阿禾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会再找上赵明谦。 敢冒充她? “看来祁世子没有上当啊?这么相似的两人,怎么能一眼就认了出来?” 卿禾看傻子一样看向北弘屹,人家双胞胎都能一眼分辨,这种低配版的冒牌货能认错那就真的是眼瞎。 “小执,我从二楼跳下去你说我会不会骨折?” 小执查探着盛云逸那边的消息,他道:“宿主,我会保护你的,放心跳吧。” “告诉你个好消息哦,世子的人已经找到你爹爹他们啦,世子会在京城是因为他知道你在京城,只是不知道你在哪里而已。” 如此这般,爹爹他们安全了,她还顾及个毛线。 冲! 卿禾扒着窗户装作焦急看着祁衍那边,她突然转身将桌子掀翻,而后踩上凳子纵身跳下。 “你疯了?” 北弘屹飞快出手还是晚了一步,红枫色的背影从窗口跃下。 她发不出声音,又不会轻功,只能听天由命。 下面有人听到动静纷纷往上看,祁衍眼神一拧,转身跃起,用最快的速度飞身过去。 在卿禾要落地时,他接住了她。 “不要命了吗?” 卿禾紧紧抱住祁衍的脖子,张了张口说不出话,眼睛无辜眨着。 北弘屹也跃身而下,戏谑道:“好一出英雄救美人。” “失忆的世子妃还在看着呢,世子就这样抱美人在怀?” 祁衍将她放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 卿禾惊讶,狗祁衍是认出她了? 难道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在看着他了? 她打扮成这样,跟以前完全不像啊,而且她还戴着面纱呢。 就一双眼睛他怎么认出她的? 卿禾疑惑不解,小执却道:“宿主,你忘啦。” “你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就说过,你占据了盛禾的身体,但是因为盛禾死了的缘故,你的灵魂附在一个死人身上,原身的气息完全消散,这具身体也受你的灵魂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最大的改变就是眉眼,你的眉眼跟你本身的自己很相似。” “那个百合易容的跟你一样,但是怎么说呢……眼神、感觉不一样啊。” 原来如此。 赵明谦和百合也走到了他们这边,百合紧咬着唇,她问,“我、我原本是世子妃吗?”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啊?世子和世子妃不是葬身火海了吗?” “世子妃失忆了?” “怎么又跟丞相大人在一起了?” “世子抱着的人又是谁啊?” 议论声都满是疑惑,奈何卿禾说不了话。 话又说回来,这个百合说话的声音都跟她好像啊。 还以为这破剧情要来一波替身梗膈应她,还好祁衍的眼睛雪亮。 祁衍看了她一眼,没有扯下她的面纱。 只是轻飘飘道:“既然失去了记忆,把我忘了只记得丞相大人,那我就成全他们。” “不过北漠王子带来的这个美人我甚是满意,今日有缘,美人我就带走了。” “慢着!”北弘屹挡在祁衍面前。“世子跟我要人也要我愿意给啊,我不给这不是抢吗?” “抢?” 祁衍的声音已然是没了耐心,眸色冷若冰霜,眸底稍纵即逝一抹凛然的杀意。 北弘屹动了他的人他还没有算账,现在敢跟他说不愿意给。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他就明抢! 祁衍的脾气说爆就爆,废话不多说手持长剑就杀了过去。 根本不在意对方是谁。 北弘屹道:“世子真是不为大局观着想。” 意思是其他人的生死他不管了吗?就敢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祁衍没有把握怎么会这么冲动,他动身的同时,周围也潜伏进来几个高手。 全部冲着北弘屹的人而去。 在京城,祁衍已经完全不把任何一人放在眼里了…… 他的所作所为就是要逼着祁昱宸比他先一步谋反。 因为……祁昱宸还不动手,他就要动手了。 他本不想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可是谁让北漠也参与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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