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禾了然,这是要把她当作诱饵。 祁昱宸想要谋反,需要得到祁王府的支持。 当收到她被皇上的人挟持的消息,特意让人来救她,为的就是让祁衍欠他一份情。 说白点就是用她来达成与祁衍的合作。 主意都打在她身上,也不看看能不能得逞。 到了一处密林,行驶的队伍突然停下,马儿在焦急踱步,似乎感受到了周围的危险。 “咻咻咻——” 破空声传来,卿禾拉住怀夕的衣领摁下去,“趴下。” 几道利箭射进马车内,深深扎入木头。 卿禾警惕四周,看来祁昱宸的人并没有把她的生死放在心上。 如果她死了,祁衍发怒,也只能怪在狗皇帝的头上。 真是好算计啊。 卿禾嘱咐怀夕,“等会跟紧我,别乱叫。” 怀夕抱着脑袋点头,“都听盛小姐的。” 一直躲在马车里,等于是他们的活靶子。 卿禾拽着怀夕,趁着混乱下了马车。 幸好她提前换了一身衣服,行动还算是方便。 她与怀夕躲到一棵树后面,打算悄悄遁走。 “想跑?” 不知是哪只贼眉鼠眼竟然看到了她,于是两伙人都往她这边跑,她一下子变成了香饽饽。 “你们打,我不跑。” 卿禾带着怀夕又跑回马车旁,假装害怕蹲下来。 两伙人又打起来,还有人想要往她这边来。 她拔下马车上的箭头,放在脚边,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小执突然出声,“宿主,世子出宫了。” 糟糕! 是计中计。 卿禾立刻反应过来。 狗皇帝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学会了借刀杀人! 不出意外的话,祁衍一出宫就会得知她被人带走的消息,而当他赶到时就会发现她已经死了。 如果时间计算的刚好恰当,那么祁衍会看到她死在黑衣人的手里,再把这一切栽赃给祁昱宸。 还有一个假设,如果她没有死,祁昱宸的人打算救她,等祁衍出现,潜伏在周围的高手会马上出现收割祁衍和她的人头。 而藏着的高手,一定是皇上的人……伪装成了祁昱宸的人。 他们的死,最后背锅的都会是祁昱宸。 “小执,查探一下附近有多少高手在。” 小执又调出一组画面,画面中的密林里显示着几十个红点点在暗中没有动。 他以为打斗中的黑衣人就是暗中埋伏的人,没想到还有一批? 他数了数,“宿主,一共二十人。” “可知道他们的身份。” 小执搜查,光屏上显示:【查无此人。】 他反应过来,“宿主,这些人都被抹去了身份。” 皇家死士? 狗皇帝还真是下血本。 突然,天空亮起了一抹红色。 与此同时小执道:“宿主,世子在赶来的路上了。” 卿禾蹲着的身子起身,看那些侍卫从进攻变为防守。 偷偷让怀夕上了马车,她跳上马车驭位,拿起鞭子就挥了下去。 “驾——” 马儿拉着马车飞奔,黑衣人见状有些急了。 侍卫为了演好这一出戏,追上了马车。 暗中的其余高手只能待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伙人跑远。 “世子快追上来了,这会出来肯定会被发现,等世子追上去后,我们再上。” “是。” “宿主,前面是悬崖,不能再跑了。” 卿禾马上勒停马车,她可不想玩跳崖。 “怀夕,下马车。” 双方人马还在搏斗,见时间差不多,黑衣人为首的一人轻微点头,有两人杀气凛然突然朝她而来。 卿禾手里的马鞭挥出去,将那人手里的剑打落,顺势夺到自己手中。 手握长剑,身子往后弓,躲避致命的另一剑。 黑衣人没有得手,有些讶异。 那些身穿铠甲的侍卫也是,眼神都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们愣神之际,卿禾已经主动出击,剑法快如闪电,被剑刺中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 “怎么?都想杀了我?” “世子妃藏的可真深。” 卿禾冷笑,周身气质倏然一变,哪里还是那个人畜无害、手无缚鸡之力的盛禾。 手中使用的剑法可是武林失传的北阳剑法,虽然没有赤渊剑,杀伤力小了一半,但是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了。 如果她有内力,潜伏在暗的那些高手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当她江湖白混的? 从前好歹还是武林盟主夫人。 剑影无边,身形闪烁,攻击凌厉,令人不知所措。 这种剑法他们闻所未闻,速度且快的惊人。 怀夕直接看傻了,他感觉盛禾此刻就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武林高手。 颇有一种天下独尊的气势。 她动作敏捷的让对手根本找不到破绽。 怀夕偷偷躲进马车底下,让人瞧不见他的存在。 “宿主,世子快赶到了。” 卿禾手里的剑从一人身上拔出来,血液飞溅。 那双清澈透露着天真的眸子此时冷意森然,手里的动作更快,鲜血不断从剑尖滴落。 “吁——” 祁衍赶到时,卿禾已经将最后一人都杀了。 她手里的剑划穿了侍卫的脖颈,侍卫应声倒下,眼睛睁的很大。 手里带血的剑一丢,她看向马背上的祁衍。 “阿禾……” 他面前的女子全身浴血,眼里是他陌生的冰冷。 一地的尸体祁衍没有看一眼,他跨下马,急急走到盛禾面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声音低哑颤抖,“你有没有事?” “没有。” 怀夕从马车底下爬出来,他弱弱道:“刺、刺客……黑衣人……” 潜伏在暗的高手全部出现,将他们包围。 祁衍直接无视,抱着怀里的人不舍得放开。 林中惊鸟起飞,只见又一批人出现。 那些人训练有素半跪地,“属下见过世子,见过世子妃。” 祁衍慢慢抬头,深邃的眼眸泛着血色,如漫天的焰火,阴鸷狠戾。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世子?” 他心里泛着滔天怒火,恨不得将面前跪地的人全部凌迟。 跪地的人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卿禾拍拍祁衍的后背安慰,“别生气了,我不是没事嘛。” 祁衍紧紧拥住她,低沉道:“对不起。” 他派人在暗中保护她,他的人却把她的生死放在一边,袖手旁观任由她深陷危险。 他怎么能不暴怒! 如果……如果她没有自保能力,他的人眼睁睁看着她死,他一定会全部杀了…… 不服从主子的人都只有死。 祁衍的心痛到难以呼吸,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想到差点失去她,身体就发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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