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地上,显得漆黑的夜分外冷清。 云锦佑摩挲着茶杯,语气不紧不慢。 “你身体已经痊愈的事就不怕祁昱宸告诉皇上?” 祁衍反问,“你觉得皇上会追究我身体痊愈的事情,还是会追究那批监视的暗卫无缘无故死了的事情?” 云锦佑状似开玩笑道:“当初祁王府被抄,世子为什么不真的谋反?” 祁衍眼眸微暗,握着杯盏的手不自觉收紧,声音都冷了几分。 “谋反?祁王府谋反为你做嫁衣吗?” 云锦佑勾唇浅笑,“为了保住了祁越,祁王府牺牲这么大当真是不值得。” 眼见祁衍的情绪有些不对,洛音尘忙道:“祁王府被抄,殿下可没有插手,世子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祁衍薄唇微抿,周身气息阴沉骇人,“如果质子插手了,你觉得我会跟质子合作?” “时候不早了,你们请回吧。” 云锦佑放下杯盏,从怀里拿出一枚印信。 “边关来消息,他们已经快马加鞭往京城这边赶了,漠北蠢蠢欲动,三十万大军撤离不得。” 祁衍抬眸,“不是正如你所愿?” 云锦佑浅笑,不再多说,与洛音尘一起离开。 祁衍回到房间,换了一身里衣躺回床上。 身边的人转过来抱住他。 “吵醒你了?” 卿禾闭着眼睛闷闷道:“你当我是猪呢?这么大动静都不醒。” 祁衍问,“当时害怕吗?” “害怕我就起来了,还睡在床上干嘛。” 祁衍侧过身,低沉的声音拖着慵懒的尾音,听起来像是黑暗深处的诱惑。 “既然醒了,那就等会再睡。” 卿禾警惕睁眼,“你想干嘛?” “讨债。” 简短的两个字音落下,她的双唇被堵住,手被控制住压在头顶。 祁衍整个身子压过来,霸道又凶猛。 一吻过后,她的唇被放开,卿禾扭动着身体抗拒。 “祁衍,你都不困的吗?” 祁衍抬起头,眼神略带委屈,“你每晚紧紧贴着我睡,你说我困吗?” 大手一挥,衣服掉落在地上,屋子里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屋子里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好了好了,不要了不要了。” 卿禾扒住床沿,整个人往床边爬,脑袋钻出帷幔。 她的肩膀被祁衍扣住,祁衍从她背后贴上来,一手搂过她的腰。 “债还没讨完,想赊账?” 卿禾顶不住,忙道:“赊、赊账,下次、下次再还。” 心里却在想着,等她来月事了,玩死他。 祁衍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亲吻着她的后背一路往上,在背后抱着让她坐在他身上。 吮吸着她的耳垂,极致挑逗。 “下次就要双倍,所以是这次还,还是下次?” 他的气息绕着她的耳廓,惹得她身体一阵酥麻。 卿禾脸色潮红,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祁衍将人翻转过来,埋进她的颈窝…… 她紧紧抓住祁衍的后背……指甲深陷,划出划痕。 …… 清晨,祁衍神清气爽起床,卿禾睡在床上死气沉沉。 盛云逸一早来到他们这边,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担忧敲门,祁衍开门轻声解释,“昨晚有一批刺杀,阿禾受到惊吓,早上才睡。” “禾儿没事吧?” “没事。” 盛云逸放下心来。 皇宫。 一大早皇上收到消息,大皇子祁昱宸派人杀了他安排在祁衍身边监视的人,气得皇上差点踹翻桌子。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的人去跟祁衍示好,想要得到祁王府的军权?做梦!” “好一个祁昱宸,真想反了不成?” 老太监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大皇子应当没有这个胆子才对。” 皇上暴怒的眼神直射老太监,一脚踹过去,“你个老不死的奴才,吃里扒外的东西。” “皇上明鉴啊,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 “忠心?” 这个节骨眼还敢帮大皇子说话,说他不是祁昱宸的人谁信? 既然一直狡辩他是真心,那他就成全了他。 皇上挥手,“让人抬上来。” 两个侍卫抬着一名黑衣人进来,黑衣人的面罩已经摘下,黑色的衣服被血液浸透。 担架上的黑衣人被放在地上一动不动。 皇上道:“你看看这个人是谁?” 老太监心惊,他从地上爬过去查看。 这不是安插在世子身边的暗卫吗? 世子身边的暗卫高手只有皇上知和他知是哪些人,现在人却出事了…… 难道是大皇子的人动的手? 老太监越想越后怕…… 皇上阴测测道:“知道他是被谁伤成这样吗?” 老太监身体已经抖成了筛子,“奴才不知。” “不知不知,你以为你说不知就真的不知吗?” “昨晚祁昱宸派人杀的,如果不是他还活着一口气回来,孤还不知道祁昱宸身边竟还藏有那么多高手。” “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的人头送到大皇子府。” “皇上冤枉啊,皇上饶命!”老太监脸色苍白,只能一个劲喊冤。 “饶命啊皇上,奴才冤枉……” 然而一切都于事无补,老太监被处死,让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太监接管了老太监的位。 黑衣人被送下去疗伤,一道消息传入质子府。 “殿下,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老太监已被处死。” 云锦佑一人对弈着一盘棋局,黑子落定,漫不经心道:“好好尽忠皇上,务必要保护好皇上别被祁昱宸钻了空子。” “是。” 棋盘里,黑子的圈套已经全部完成。 接下来就得看祁衍出手了…… 而他也要好好准备他的大婚,皇上煞费苦心给他赐的良缘,怎能辜负? “阿尘。” 洛音尘从外面推门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嫁衣和聘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洛音尘自顾坐下,“一切按照云月太子妃的礼仪在置办,在大婚前送到。” “殿下似乎对舒小姐很是满意?” 云锦佑盯着茶盏里的茶水沉默片刻才道:“只怕她对我不满意。” “怎么说?殿下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云锦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问,“秋灯会帮我备一艘船。” 洛音尘轻笑,“不用备了,舒小姐派人来邀请殿下那日一同前往。”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 为什么不亲口跟他说? 要让别人传话? 云锦佑眉心微蹙,没有亲自收到邀请心里有些不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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