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之人一身华贵,眼若桃花,眉如远山,长得极为秀雅,透着温和又内敛的气息。 比起那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祁衍,这样光风霁月般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多看几眼心情都舒畅不少。 “哪里来的小乞丐,不知道看路吗?都把我们公子的衣服弄脏了。” 男子身后的小厮教训她。 卿禾低头道歉,“对不起,是我没长眼睛,冒犯了贵人。” 说完她从那人的侧边溜走,不料她的衣领被人拽住,“等等。” 连声音都如羊脂玉般温润。 不过,好看归好看,别这么粗鲁啊。 还有,这人谁啊? 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她可不想无缘无故惹上任何人。 她赶紧装作无辜又惶恐,“还……还有什么事吗?您这身衣服卖了我都赔不起。” 温润如玉的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腚银子,“你又没碰到我,衣服不用你赔。” “我向你打听一件事,如果你知道,这银子就是你的了。” 还有这好事? 卿禾狗腿地笑着,“您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告诉您。” “听说镇上不久之前来了一位医仙,医术高超,可枯骨生肉,是真的吗?” 卿禾点头,“对,是真的。” 像……太像了…… 男子不着痕迹观察,把银子递给她。 “这是你的了,如果能知道医仙明日去哪里看诊,我再给你一腚。” 卿禾笑眯眯接过,“这个我正好知道,听说医仙明日去灵花村给人看诊,具体给谁我就不知道了。” 她眼眸里的狡黠被男子捕捉到,他把手里的银子又递出去。 “多谢了。” 卿禾拿着银子揣进怀里,喜滋滋离开。 身后,隐在暗处的祁衍跟上了盛禾,光明正大与那名男子擦肩而过。 两人的视线交汇了一下,又如陌生人一般错开。 男子收回折扇,故意大声道:“明日务必要见到医仙,去打听一下灵花村。” “是。” 小巷子里的小插曲过后,几名黑衣人出现。 “首领,你说他和祁世子认识吗?” 为首的人皱着眉摇头,“应该不认识,祁世子的人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出现。” 他问,“医仙的身份打听清楚了吗?” “还没有,医仙神龙不见首尾,我们的人总是跟丢。” “明日是个好机会。” 那人问,“首领,不阻止他们吗?要是医仙真把祁世子的脚治好了,上面怪下来怎么办?” “你觉得这么快能好?治好了再打残就行了。” “是。” “明天务必要搞清楚医仙的身份。” “是。” 一息间,巷子里回归平静。 手持折扇的男子再次出现。 “公子,刚才那个乞丐装扮的姑娘真的是您要找的表小姐?” 男子眼眸微沉,哪里还有那副温润的样子。 “应该没错了。” 原本还不确定,但是祁世子一出现,他就确定了。 祁衍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他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主。 不是说阿禾被替嫁给祁世子了吗?应当错不了。 如今祁世子已经跟他花家的人扯上关系,太子殿下提出的计划也不是不可能。 明日需演一场好戏了…… 卿禾揣着两腚银子回到家里,她问小执,“老大夫的信送到了没有?”m.biqubao.com 小执回,“送到了,和你的画像一起送到了宛城,那边应该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今日那个男子是谁?” 小执回答,“宿主,那人也算是花家人,母亲是花家大房的嫡女,他叫洛音尘。” “但他是云月人,不是祁越人,云月洛家。” 这么说,是亲戚了? 母亲的堂姐的儿子,表哥? “哦,对了,他认识你,在刚才他认出了你是他妹妹,他也认识祁衍。” 卿禾的记忆里并没有洛音尘的长相,但是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两家在不同的地方,很少见面,原身自然不认识。 云月洛家? “他是云月太子的人?” “没错。” 云月太子,舒婉华,洛音尘……祁衍……花家…… 卿禾的脑子转得飞快,脸上荡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有意思,病秧太子配绝世医仙,配角来个财阀团助阵,她不介意再加一个被抄家满心仇恨的世子。 如此,一个爽文剧本不就呈现了吗。 原剧情里,大女主站错了队伍,爽文都变成了悲文。 这一次,她跟大女主一起,就不信悲文不能改成复仇爽文。 卿禾理清了关系,心情大好,这种苦哈哈的日子应该快到头了吧。 她仰躺在床上,望着手中的两腚银子开心地笑着。 祁衍也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一进门就看到那个女人躺在他的床上拿着银子傻兮兮在笑。 “还不把你这身乞丐衣服换了,还躺在我床上,你不嫌脏躺自己床上去。” 卿禾拿着银子炫耀道:“我的乞丐装还赚得二十两银子呢,嫌弃什么?” 还有,她怎么会跑到祁衍的房间? 她进的不是自己房间吗?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祁衍这个人藏的很深啊。 她故意问,“相公,你从哪里回来啊?今日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的像谪仙般的男子?” “手持玉骨折扇,一身华贵锦衣,温润如玉,好一个光风霁月的男子。” “就是他给我的银子。” 祁衍冷沉着声音问,“你很喜欢?” “可不是吗?那般男子,谁不喜欢?” 祁衍逼近她,他轻扯了下嘴角,声音更冷,“你的眼睛怎么不挂到人家身上?” 卿禾无辜又天真,“挂上去?” “要把我眼珠挖出来挂上去吗?眼珠挖出来我都瞎了,还怎么看?” 祁衍被这话气笑了,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的。 沉默半晌,平心静气。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卿禾轻巧回,“没忘啊,我已经嫁给你了嘛,是你的妻子啊,遵守妇道我懂。” “但是,这又不影响我欣赏别人。” “你……” 她说的振振有词,竟然没有话反驳。 祁衍快被气死了,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全部只有男女之间的酱酱酿酿。 欣赏? 那眼珠子都恨不得粘上去! 看他的时候怎么不粘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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