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扭头阴着脸问,“我有什么病?” 他身体好的很,哪里来的病? 被打的皮外伤养养就行了,需要大费周章请什么医仙? 明明就是想跟着舒婉华到处疯跑,还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不着家。 每天不见人影,气都快气病了,要是她真想和舒婉华一起回京城,跟他说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祁世子的腿病。” 怀夕的一句话打断了祁衍乱想的思绪,阴沉的脸僵住不动。 “盛姑娘说祁世子有腿疾,想求医仙给你看看,所以她才天天去排队。” 怀夕上完药,发现祁世子整个人像傻了一样,眼神无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说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惹到祁世子了? 怀夕伸手在祁衍面前晃悠,“祁世子?” 祁衍回过神,声音干涩,“她每天在哪里排队?” 怀夕边收拾东西边回,“就在我们医馆外面,医仙在我们医馆坐诊呢,每天人山人海,挤死了。” “盛姑娘天天挤的跟个肉饼似的,愣是挤不进去,还有好几次都差点受伤。” 祁衍的眼神暗下来,内心被一种莫名的不安笼罩。 他腿上的隐疾只有自己知道,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盛禾为他求医,他却天天冷着脸对她。 刚才他在想什么? 想她如果要跟舒婉华一起回京城,要是她想回,他会成全她。 可是现在…… 他不想放她走了…… “祁世子,药换好了,我今个儿就先回去了啊。” 祁衍轻轻嗯了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明天开始你不用过来了。” 怀夕一愣,“可是你的伤还没好,至少还需要再换几天,而且盛姑娘银子也给过了。” 祁衍慢慢爬起身,把怀夕带着的药都取下来。 “药留下,你人可以走了。” 怀夕问,“那银子要退吗?” “你说呢?” 他娘子挣钱不容易,怎么能白给? 祁衍伸手,“上门上药的银子退给我。” 怀夕慢吞吞掏掏口袋,给出一两碎银。 “还真是大方。” 就上个药而已,退一半竟然都是一两。 怀夕不舍,“哪像你抠抠嗖嗖的。” 说完提起药箱一溜烟跑了。 祁衍捏着碎银子发呆,不禁苦笑。 他过苦日子惯了,差点忘了盛禾是宛城盛家的女儿。 不……严格来说,是盛禾的母亲花家。 花家世代从商,据说整个花家的财富富可敌国。 但是花家旁支繁多,关系错综复杂,盛家只是依靠了盛云逸一个上门女婿的关系都能在官场上打点得顺风顺水,可想而知花家的财力有多雄厚。 也难怪,从来没缺过银子的她,出手怎么会小气。 只是,这种艰苦的日子她能陪他过多久? 祁衍回到房间,把被子掀开,露出床板…… “嘭嘭嘭嘭——” 祁衍烦躁往门口看了一眼,又把床恢复原状。 他慢悠悠起身,踱步走向院子。 院落的门拴被县令那些人踹坏,盛禾回家从不敲门。 怀夕又刚走,是谁会来他家里?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慢,门外的人等不及,直接推门进来。 看到来人,祁衍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黑眸透着一抹冷冽的寒光。 “衍……” “谁让你进来的?” 赵云芝被可怕的眼神吓得呆住,小声道:“我、我是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妹妹惹了宋公子,你被宋公子带人……” “妹妹?” 祁衍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人,如果可以,这人在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杀了。 他按下杀人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你是有什么资格跟盛禾争?” “以为就你这幅模样我会看得上你?” “那天的鸡汤如果不是阿禾饿了,你以为我会接受你的东西?” “阿禾是我的妻子,你最好收起你的歪心思,敢再陷害她,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你。” “哐当——” 一篮子的鸡蛋掉到地上摔碎。 赵云芝后怕地退后两步,却还是不甘心道:“盛禾她有什么好?在你受伤不能外出的这几天她天天在外面晃悠。” “并且与镇上的一个书生不清不楚,她都在外面如此那般,你还这样维护她。” “她到处宣扬祁世子就是废人一个,被囚禁在这个小地方任人欺压,一辈子都没有出息。” “也就只有我,不嫌弃祁世子这些,愿意不离不弃照顾你一辈子。” 祁衍嗤笑,他平时是太平易近人了吗?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大声狗吠。 一道人影闪过,都没有看清祁衍是怎么移动的,当反应过来时,祁衍的手已经掐住了赵云芝的脖子。 “诋毁她,抬举自己,你可真会啊。” 赵云芝吓得双腿发软,眼睛已经开始翻起了白眼。 祁衍动了杀心…… “祁衍,住手。” 卿禾这几天把事情安排妥当,早早回家碰到怀夕。 怀夕告状,说自己被解雇了,损失一两银子。 并且在路上还听到小执报告,爱意值上升到了8点。 她心情愉悦回来,到家不远处就听到赵云芝的声音。 跨进家门一看,好家伙,赵云芝人都快归西了。 “祁衍,放手,她快死了。” “她该死。” 赵云芝已经失去意识,小执也提醒,“宿主,她要断气了。” 卿禾抓住祁衍的手,“我知道她该死,但是你不能杀她。” “她死了,我就要成寡妇了。” 祁衍猛地松手,赵云芝瘫倒在地拼命呼吸、咳嗽。 再看祁衍像看鬼一样,眼里再也没有少女的爱慕之意。 “滚!” 连滚带爬,赵云芝踉踉跄跄跑出去。 周围的树木无风而动,过了一会回归寂静。 卿禾松了口气,祁衍定定看着她。 “怕我死?” 卿禾回,“当然怕,你是我夫君,你死了我岂不成寡妇了,说不定还会背上克夫的名声。” 对于她的回答,虽然不好听,但至少句句是实话。 还是她这样不拐弯抹角的性格讨人喜欢。 祁衍打了盆水洗干净本就干净的手,用毛巾擦干手,直接奢侈得把毛巾丢了。 卿禾调侃,“挣银子很辛苦的。” 祁衍淡然回,“脏了,就该丢。” 卿禾撇嘴,“站着说话不腰疼。” 祁衍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伤好了,我会去挣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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