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禾委屈巴巴望着脸色阴沉的祁衍,后怕地缩了缩脑袋。 等祁衍回屋后她才从地上爬起来。 撇撇嘴巴,把地上的棉被、布匹和自己可怜的包袱搬进屋子里。 屋子简陋,一间正房,两间厢房。 祁衍住在正房,当她要跨进正房时被祁衍制止。 “你住其他房间,这里不许进来。” 卿禾看了两眼布满蜘蛛网的其他两间厢房门,咽了咽口水。 想跟祁衍讨价还价,小执提醒道:“宿主,祁衍现在对你的爱意值是负数哦。” 卿禾的脚拐了个弯,对着祁衍乖乖应了声,“哦。” 不情愿的她推开正房隔壁的房间,一股潮湿霉味扑鼻而来,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她捂鼻后退,眉心微蹙。 等待了一会儿进入屋子查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一个衣柜,再无其他。 不过也算是该有的都有。 扫地、擦拭、整理…… 卿禾忙碌的身影穿梭在院子和厢房之间,这种粗活她活了这么久从未做过。 祁衍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陷入沉思,这种场景是他没有想过的。 他以为盛禾被迫嫁到这里后会大吵大闹,让他以后的日子不得安宁。 却不曾想盛禾的适应能力这么强。 想当初他被弄到这个破地方时根本不能接受,还因此自暴自弃了好一段时间。 比起来,他的心性竟不如一个女子。 穿着红衣的女子在井边吃力地打水,一桶水没上来,人还差点栽下去。 祁衍心里莫名紧张,不知是不是被那张脸诱惑,他鬼使神差走过去,帮忙将水提上来。 “谢谢。” 卿禾扬起疲惫的笑容,用宽大的袖子擦掉额头沁出的汗。 面对这张脸,祁衍眼眸微眯。 “宿主,宿主,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 卿禾累得腰酸背痛,将家具再擦拭了一遍,坐在椅子上歇息。 小执道:“祁衍对你的这张脸似乎有点把持不住内心。”biqubao.com “怎么说?” 小执解释,“因为你是灵魂附在死人身上,原身的气息在你过来之时已经完全消散,所以当你的灵魂进入体内后,这具身体受你的灵魂影响发生了一点改变。” 小执把她现在的面容展现在她面前,“你看,这张脸跟你本人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卿禾回,“一点点吧。” 就眉眼相似,不过原身的底子也不差,这张脸还算可以。 “宿主,祁衍是一个心死之人,满心只有仇恨,要小心哪天惹怒他被他噶了。” “所以你要利用好这一点,他的体内虽然只有冥尊的一缕神魂,但是经历过那么多世,他对你的灵魂肯定有熟悉感。” 是吗? 小执的提醒很重要。 一个满腹仇恨的人,谁还有心思去维系情情爱爱。 祁衍的性格暴躁易怒,还非常抗拒生人的接近,想要走进他的内心,真的需要耐心花费功夫。 她往祁衍那边看过去,殊不知祁衍也在看她。 在祁衍冰冷的眼眸里捕捉到一丝好奇的神色。 祁衍率先收回目光,走回了屋子。 只是那走路的姿势怎么有一点点不对劲?虽然不太明显。 卿禾皱眉,“小执,祁衍的脚是不是有问题?” “嗯,他的脚踝以前被横梁砸断,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留下了后遗症。” 小执又道:“对了宿主,这个死去的原身还有心愿未了。” “什么心愿?” “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什么?” 夺回一切?包括那什么白眼狼丞相? 卿禾瞪一眼回去,小执收起夸张的表情,“原身的心愿是夺回财产,不包括白眼狼。” “嗯。” 她淡淡应下。 就算原身没有这个心愿,她也打算夺回属于盛家的财产。 还有那一群白眼狼,有机会收拾,她不会手软。 “宿主,加油哦,主任务不变。” “好的。” 卿禾起身铺好床,把可怜的嫁妆和寒酸的几件衣服放入衣柜,拍拍手掌,终于是搞定了。 天色开始沉下来,饿了一天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她走出房间,找到厨房,里面空无一人。 “祁衍?” “祁衍?” 卿禾边走边唤,从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 “别喊了,喊丧呢!” “砰——吱呀——” 紧闭的房门被卿禾推开,屋内一双喷火的眸子直射她。 “找死?” “我饿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祁衍她没有半分畏惧,平静说完安静盯着祁衍。 祁衍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见到这张脸他竟然发不出火。 “饿了自己想办法,别找我。” 他低头,不再去看那张会让他莫名心软的脸,专心削着手里的竹条。 卿禾一脸为难,她也想靠自己啊,只是自己的体质特殊,她做出来的饭菜吃不得。 如果实在要她做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那也得他吃得下,并且不中毒。 思想挣扎了一会,祁衍这样对她,那她就做顿饭给他吃,也算是回他一个大礼吧。 卿禾轻叹一口气,走进了厨房。 然而空荡荡的厨房当真是空荡荡,一粒米都没有! “小执,给我搞点吃的。” 在偷偷啃猪蹄的小执默默把香喷喷的猪蹄藏到身后,谄媚笑道:“宿主,不行哦,系统检测出来会被惩罚的。” “那不要在我很饿的时候吃的满嘴都是油!” 小执用手背擦一把嘴巴,真的有点油。 “嘿嘿!” “宿主,安心等一会,会有人给你们送吃的。” 还有这种好事? 小执忙不迭点头,“祁衍虽然落魄了,但是脸蛋瓜子长得不错啊,村里很多女子青睐他呢。” 卿禾的拳头变硬,眼眸滑过一抹危险的精光。 祁衍似有感应,抬头看向女子的方向,握紧了手中锋利的竹子。 “衍哥哥,衍哥哥你在家吗?” “今日我家里宰了只老母鸡给你带了一点过来,在家的话给我开开门好吗?” 祁衍不为所动,当作没有听到。 “咕噜——” 肚子叫的咕噜声让祁衍手中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确定不是他肚子发出的声音。 他抬眸看向门口,某个红衣女人站在那里捂着肚子可怜兮兮望着他。 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水色,紧抿的唇略带委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就静静站在那里,身影都显得有些寂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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