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拿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一口,宁知在他身边坐下,笑着看着他。 他不想跟宁知套近乎,他帮助过宁知一次,如果现在当着她的面提出请求,她们一定不会拒绝,但是他不想这样。 “小时啊,过来看奶奶就算了,还带那么多水果,今晚在奶奶吃饭啊。” “不、不用了奶奶。” 陆时把心里的话咽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客气说了几句之后,找借口就要走。 季老太太那么大岁数了,也阅人不少。 她和蔼说:“知知啊,去看看那个皮猴儿起来了没有,一觉总是要睡到五点才起,晚上又跟猫头鹰似的。” “去帮外婆叫叫他。” “好的,外婆。” 卿禾上楼,回头望了一眼陆时。 她知道外婆是故意支开她,她没有去叫季北淮,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楼下。 季老太太问,“小时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奶奶吗?” 陆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但是看季老太太的样子,宁知遇上的事情应该是不知情的。 这样的话,他试试吧。 陆时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用力,他开口说:“我确实有件事情想要奶奶帮忙。” 季老太太没有打断问是什么事情,而是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气氛没有陆时起初想的那么尴尬,季奶奶也没有那种瞧不起人的姿态,忐忑不安的心也放松了一些。 “季奶奶,我有个弟弟今年6岁半,已经是可以上小学的年纪,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帮他争取到学校的名额,所以想来求您帮忙。” “6岁半?”季老太太回忆起来,她问,“你弟弟是叫小词吗?” “对,您认识他?” “是那个皮小子哦。”季老太太笑呵呵说:“上次我去散步遇到他了,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是那小娃娃扶我起来的。” “还是他送我回来的,可聪明机灵着呢。” 陆时浅笑,继续说道:“这个忙我不会让奶奶白帮,需要什么条件奶奶尽管开口。” 季老太太瞪陆时一眼,“一边说要我帮忙,一边又让我开条件,那我到底是帮忙,还是开条件交易呢?” 陆时被训斥了一通,最后季老太太答应下来。 临走时季老太太让陆时晚上过来吃晚饭,被陆时婉拒。 陆时起身往楼上看了一眼,他想跟宁知说几句话,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道谢走了。 卿禾从楼上下来,“外婆,我出去一趟。” 她鞋都没换往门外跑去。 看到少年的背影,她大喊,“陆时。” 下午的太阳照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刚从空调房跑出来,有一点点不适应。 陆时转身,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趿着一双毛茸茸拖鞋向他跑来。 “陆……啊啊啊……” 卿禾见陆时转身停住,想说一句话,名字都还没有喊完,脚下打滑,整个人往路边的田野里摔。 田野里的稻谷还在水稻时期,田里不是干涸的。 “小心。”陆时想要上前拉住要摔倒的人,却被惯性一带一起摔了进去。 两人摔进稻田里,卿禾侧翻一半身子压在陆时身上,裙子都掀飞了,幸好没有人路过。 她赶忙把裙子拉下去,试图支撑着起来。 手撑进软泥田里,整个人又往下倒。 陆时揽住了她的背,扶住了她才不让她一头扎进去。 卿禾把手从泥里面拿出来,欲哭无泪。 “对不起。” 她爬起身子,陆时也从田里起来,把被他们压倒的水稻整了一下。 “去那边的水渠洗洗手吧,看手上有没有水蛭。” 卿禾睁大眼睛,她没听错吧,陆时刚刚说的是水蛭? 就那个黑黑的像鼻涕虫一样,还会吸血的变异蚯蚓?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毛毛虫是她的禁忌,这水蛭也是…… 怎么这么倒霉啊!!! 她现在无法直视自己的手了,声音有些发抖的说:“你、你帮我看看。” 陆时有点想笑,他想说,他也恶心那东西怎么办? “快,快点。” 陆时无奈拉着她满是泥巴的手,用水渠里的清水清洗着。 卿禾的手无比僵硬,只感觉鸡皮疙瘩不停地起来,她颤抖着问,“有吗?” 陆时看着她手上黑黑的那一条,假装镇定说:“没有。” “哦。” 卿禾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握得紧紧的,她的心顿时到了嗓子眼,她不安地看向陆时。 陆时好听的声音温柔说:“别动,还没洗干净。” 空间站里小执事先捂住了耳朵,盯着光屏。 卿禾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悄悄瞄了一眼,看到陆时在帮她扣自己手背上的那东西…… 问题是还扣不下来…… 救命! “啊——陆时,陆时,水蛭!” 陆时一时也没有了办法,他身上没有打火机,没有刀,没有锋利的东西。 水蛭一旦吸上了血就很难弄下来。 卿禾拼命甩手,什么形象也不顾了。 “呜呜,快帮我把它弄下来。” “别怕。” 陆时眼尖看到地上掉落着一块小刀片,他捡起来,顺着她的手背将水蛭刮下去。 “好了好了,没有了。” 卿禾破防,眼泪哇哇掉,哽咽着说:“好恶心,我的手不想要了。” 陆时轻笑,觉得面前的女孩有点可爱,这会哪里还有端庄的模样。 他像哄小词一样,揉着她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说:“回家洗个澡就干净了。” 卿禾手还没敢伸回来,她委屈抽泣着,“再帮我好好洗一下。” “好。” 陆时耐心帮她把手又仔细洗了一遍。 搓了搓刚才水蛭在的位置,轻声说:“干净了,什么都没有了。” 卿禾平抚好自己的情绪,觉得丢脸极了。 她在陆时面前这么没有形象了,以后还怎么攻略?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陆时扶她起来,那双罪魁祸首的鞋子都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现在她也没有心思去找,她丧丧的说:“我先回家了,晚点再找你。” “我送你过去吧。” 卿禾垂头丧气,“不用了,我现在这幅邋遢样子你还是少看几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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