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黏糊糊的触手出现在沉墨背后,触手顶部有很多细小的触角,有些是长满锋利的牙齿,有些挂着一颗眼珠。 触手嘴巴里恶心的黏液滴在地上,地面滋滋冒泡,卿禾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沉墨察觉到不对劲,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隐形屏障出现,将他们三人都包围住。 卿禾跟周亦行感觉不到,只是憋着气瞪大眼睛看滑溜溜的触手从他们身边擦身而过。 周亦欣察觉到上面的动静,一抬头差点吓晕。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只恶心的触手出现,他们三人却不见了。 虫族这类的触手是专门探测情报出现,它们的动静很小很小,人类没有看见的话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它的杀伤力和探测能力也极强,只要尖端有一只眼睛溜走,就会把发现的情报带回去。 变异触手很少,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虫族不会派遣出来。 封明澈看到周亦欣震惊的表情,视线也往上看。 还没有看清……突然间,房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在玻璃舱内的周亦欣陷入昏迷,封明澈被触手毒液毒晕,一切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房间恢复明亮之后周亦欣和封明澈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呢?” 周亦行焦急得不行,沉墨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三人藏匿好,房间内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游离和陆暮庭。 稀碎的房间里没有人的影子,玻璃舱完好无整摆放在那。 游离冲到玻璃舱前仔细检查,咬牙怒问,“人呢?” 陆暮庭皱眉环视一圈,蹲下身子查看地面滑溜溜的粘液,他道:“虫族带走了。” “砰——” 游离一拳捶在玻璃舱上,转身拽住陆暮庭的衣领,咬牙切齿。 “你不是说林听会来救她吗?怎么被虫族劫走了?林听呢?交不出林听,林琛怎么会出军队攻打虫族?” 陆暮庭也想知道,他的人明明都看到周亦行向林听求救了,也得到消息林听过来了。 为什么林听不在,却被虫族带走? 难道…… 陆暮庭吩咐身后的人,“去查一下虫族带走了几人。” “是。” 游离问,“你认为林听也被虫族带走了?” 陆暮庭回,“有这个可能。” 游离警告,“虫族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你也别想着安瑶能活下去。” 陆暮庭眼眸闪过沉重的心痛,安瑶一次次舍命救他,他一定要护她周全。 “走。” 卿禾用口型说着,歪了下头。 沉墨收到一则消息,牵着她的手一路护着她避开搜查离开。 周亦行追上去,“我姐怎么办?还有封明澈。” 来到安全的地方,宪兵带着他们离开。 卿禾操作着面前的虚拟按键,将刚刚游离和陆暮庭的对话发送给了林琛。 才漫不经心回,“虫族抓到帝国的人不会轻易就杀了,他们还有价值,所以现在去救也不迟。” “联盟这次与帝国算是彻底掰了,你们周家没有军队,封家可有。” 沉墨带领着他们追上虫族,看似是跟着触手留下的痕迹,实际是沉墨已经收到了虫族潜伏的位置。 “把他们的对话传给我一份。”沉墨说。 卿禾边传边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沉墨高深莫测回了两个字,“有用。” 卿禾传给了沉墨,沉墨马上传送出去。 传出去的对象是虫族女王。 「人类与虫族和平协议期间不会主动破坏约定,帝国无意挑起战争。」 「联盟计划渔翁得利。」 发送人的身份没有隐瞒,沉墨用的是雇佣兵团里的身份。 机甲在半路忽然转了一个方向,来到虫族潜伏的地方。 他们到达那里时已经虫去楼空,只有昏迷的封明澈和脸色苍白的周亦欣。 周亦欣无助抱着封明澈不断唤着他的名字,双手有些颤抖地拍打他的脸颊。 她怀里的人没有一点生机和动静,仿佛死掉了一般,全身冰冷,甚至感觉不到呼吸。 “封明澈,你别死啊,你再坚持一会,我带你回去治疗。”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我现在不喜欢陆暮庭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求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就保留一口气,我一定会救你的。” 周亦欣不断给封明澈希望,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了一点哽咽。 “封明澈……你怎么越来越冰了?” “不要,不要死掉,只要你坚持住,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封明澈!你听到了没有?” 过了一会儿,周亦欣撕心裂肺喊着,“我答应了,我跟你在一起……求你,不要死……不要死掉。” 她把封明澈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滴在他的脸上,顺意脸颊流进颈窝。 封明澈纹丝不动,身体如同一具死尸。 卿禾跳下机甲,快走到他们身边。 周亦欣哭的没有了眼泪,无神的眼睛望着虚空处,脸上尽是破败决绝之色。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像个破碎的洋娃娃。 “亦欣……” 她来晚了吗? 卿禾不敢再上前,怕刺激到周亦欣。 周亦欣慢慢转头看到来人,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又开始流。 她嘶哑着声音说:“林听,我是不是很傻?” “有一个这么爱我的人在身边,我却视而不见……去喜欢,喜欢一个……那么差劲的人?” “你说……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周亦欣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满瞳孔都是后悔之色。 要是在被虫族袭击时,她没有跑去关心陆暮庭,是不是就不会被抓? 她不被抓到,就不会被利用,不会被当成诱饵。 那封明澈也不会冒死救她。 她好后悔,好悔…… 卿禾偷偷用光波扫描了一下封明澈,身体没有任何一点生命值。 她转头问沉墨,“他真的……” 沉墨望着她自责的眼神,轻声安慰,“得到虫族的解药还有救。” 周亦行被宪兵拦在机甲上,没有让他下去,周亦行捶打着透视门框,眼眶通红。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封明澈,你不是想做我的姐夫吗?起来啊,起来!” 周亦行跪倒在地,不敢相信这一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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