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鬼谷[卫庄BG]_第98章 第9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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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晚些时候,天色阴阴沉沉的,看着就令人烦闷。
    似乎打从得知刘邦將来的消息,营中除了练兵时,比寻常更沉闷了些许。却彷彿老天有意让这沉寂的日子更有趣,傍晚还剩一丝余暉时,天上竟细细簌簌下起了小雪。
    按过去十年的气候,此时的潁川还远不到落雪时节,这场过早落下的初雪却在某些人心中彷彿预示着什么。
    初雪赶午后一下,天就霎时间冷了下来。营中分发冬衣,未至深秋时节冬衣只能赶制出一部分先送给权贵。
    传令官送冬衣来大將军营帐时只有白瑶一人,她看了看传令官手中的两套冬衣摇摇头,“去分给別人吧。”
    “可”传令官神色犹豫。
    白瑶微微一笑,“以卫庄与我的內力足以御寒。”见传令官还不动,白瑶走到卫庄桌前翻来翻去,“嘶令箭在哪来的?”
    传令官不想大小姐隨意翻了那位冷麪將军的东西惹出事端,自己执意无果,只能抱拳称是退下。
    卫庄从练兵场回来帐內已经架起炭火,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显然已经烤了有段时间,白瑶坐在炭火边隨意翻着竹简。
    行军不备炭火,想来是她让人送来的。
    卫庄看向不远处的韩王帐,不难猜那位怎的如此老实,原来是有人替他们答对了,“你买的炭火?”
    白瑶点头,“冬衣不太够,我午后进城了一趟弄了点炭火,这场雪不会持续太久,撑过这两日又会回暖。”
    想起她会占卜,不难解释提前半日进城买炭的事,卫庄扫了眼她手中账簿,“直接把开销写后面。”
    白瑶本就是隨手翻翻,倒也不是暗示他什么,“我也没那么穷,去的时候还没落雪,这些炭火花不了多少钱,想来这场雪如此突然,此后去城中买可就贵咯。”
    卫庄坐在桌案后,桌角果盘换成了清一色的橘子,想来也是她的手笔。
    白瑶见他扫了眼,立刻剥了一个给他放在案卷边,橘皮呈花形,橘瓣在其中各自分开拿取不脏手。卫庄待卷宗严谨,寻常都会放个帕子在桌边,更別提剥橘子这种经常弄一手黄的差事。
    “顺路看到卖橘子的,我在摊上嚐了几口,汁水酸甜特別新鲜,就顺手买了点回来。”怕卫庄多虑,她补充道,“红莲公主和韩王营中也有,剩了点想着留给你嚐嚐。”
    帐中瀰漫着甜酸的橘子味,看来有人闲来无事剥了不少,卫庄先展开卷宗看着今日的调度,突然问了句,“什么人送炭来的?”
    “我跟王征去买,顺便买了驾车让马拉回来的。”白瑶道。
    外面冷的很快,隨着最后一丝余暉落下,黑暗中呼啸的风声更淒厉了些。卫庄回来时已用过晚饭,白瑶的一日三餐都由王征亲自做好送来,她也早用过了。天一冷就无人处帐洗漱,但卫庄恰相反,结束了今日卷宗的审阅便带着洗漱之物出去了。
    不消猜、想必不愿与旁人共浴的卫庄大人趁澡堂没人去洗了个澡。
    趁他不在,白瑶看着平日卫庄睡的硬榻半晌,倏地起身用傀儡术点了点硬榻,之前见星魂对活人用傀儡术可以让人飘起来,对死物她还真试过,居然也能用。
    等卫庄回来,厅中便空了一部分,一打眼就知道——他的硬榻不见了。
    而白瑶笑眯眯地看着他用內力烘至半干的头发,露出如我所料的表情。
    “又干在什么。”卫庄把洗漱盆放回架上,无处落座只能坐回桌案后面等某人说明缘由。
    流沙之主在揣度人心这件事上向来嗤之以鼻,现如今面对这位的心思,流沙之主绝不算放弃抵抗,只能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
    白瑶帮他收好卷宗,转过头真诚地说:“干什么?把你的牀搬进去咯,炭火就快熄了,后半夜寒气重,你那薄被扛不住的。”
    卫庄眉尾挑了挑,“所以。”
    “所以今晚跟我將就一下?”白瑶异常诚恳,生怕卫庄嫌弃,“刚都收拾过了,你要是不好意思白天我再帮你挪出来唄,没人知道。”
    她是真的怕卫庄嫌弃,也是真担心他冻着。虽然以卫庄的內功足以御寒,但运着內功还怎么睡觉,怕是又要一夜无眠,但
    看卫庄古怪的脸色,人家要是实在不愿意,自己也没办法。
    白瑶心说,不行算了,也不能强迫人家怎么样
    “算啦算啦,我去给你吧榻弄出来,”白瑶嘀咕着往內帐去,“咱得考虑卫庄大人的名节哟”
    但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虽说卫庄死要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这是在军中,人多眼杂的他肯定干什么都要端着。
    话虽如此
    她还是不舒服,卫庄跟她相识多年,在鬼谷那会更是朝夕相见。她平日裏虽练功偷懒,但该收拾的都会整理干净,现在突然要她说自己屋裏其实很干净解释云云,心裏怎么都不舒服。
    谁叫她多管闲事,哎。
    白瑶掀了帐帘进內帐,看着特意爲了给硬榻挪地方狠狠收拾了一番的空间,原本宽宽松松的软榻被她挤到边边,两张榻一横一竖牀头对着牀头摆放着。
    方纔只是爲了腾地方,这会儿再一看她突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干了件多余事。內帐也没多大,卫庄不至於爲了暖和跟她挤着。
    她正用龙游之力包裹住硬榻,再用傀儡术挪出去,却听见帐帘一掀,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卫庄进来了。
    白瑶突然很无地自容,总觉得自己干了多余的事,却又心裏别扭着。
    本意是好的,却弄的心裏特別不適,真是,“我用阴阳术弄进来的,你往边上去点,我再搬出去。”她说。
    正当她思量着该怎么当着卫庄的面施展傀儡术,玄色大麾却被叠好放在硬榻边的立柜上。她以爲自己劝不动卫庄不搭手了,只能苦笑心说隨他吧。
    “不必。”
    白瑶没太理解,什么不必?乌黑的杏眼有点无措地对上异常平静的鹰灰色眼眸,真奇怪,她什么都没看到。
    甚至没有她的倒影。
    好静的眼
    “不必是指?”她问。
    卫庄道:“不必搬,就在这。”
    就在这睡?
    同意了居然
    白瑶点了点头,也许是在鼓励自己的勇气和一拍脑门,“那好啊,內帐暖和。”不知怎的,她倒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刚纔的那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心裏却莫名开心的无措。
    白瑶早年也是跟过行军的,脱了外衫只着月白色褻衣褻裤就钻被窝了,卫庄本来也躺下了,正要起来熄灯,白瑶举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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