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
大院內只剩下莫家人与赖滔。
莫余天拿过两坛酒，放在身前，直接坐在这如同废墟的地面上。
赖滔丝毫不在意周围的莫家人，直径走过去，坐在莫余天对面，拿起一罈酒自顾自地饮起来。
“没什么想说的吗？”
莫余天看向眼前这位昔日的老友。
赖滔擦了擦嘴，盯着莫余天，缓缓道：“我啊，现在就想知道真相。”
“真相？很重要吗？”
“重要，这决定了我是尝试着自爆把你儿子一起带走，还是喝完这坛酒乖乖领死，够悲壮吧。”
赖滔饮一口酒，一副开玩笑的模样笑道。
“呵呵，凡儿已经不是你这弱鸡叔叔能伤得到的了。”
莫余天调侃道。
拿起酒罈痛饮一口。
以他对赖滔相处多年的瞭解，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可他不认爲赖滔能伤到莫凡，却也不打算隱瞒。
趁着酒劲，缓缓说出事实真相。
这是从莫凡那裏听来的详细经过。
不一会儿。
两人都不说话，默默饮酒。
酒尽。
赖滔趁着酒劲，嘶吼道：“当初我儿去考覈前，就不该给他太多压力，我悔啊。”
眼泪止不住流出，却也无济於事。
赖滔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期望很高。
一直以来都十分严厉，入宗考覈前甚至说出“若是入不了临仙宗，就別回来”的言语。
或许正因爲这样，使他儿子产生执念。
连是非对错的都不顾，一心只想通过考覈，最终迎来了死亡。
“唉，处置我吧。”
赖滔认命了，坐在地上迎接审判。
莫余天看向赖滔，缓缓起身。
思考片刻，说道：“望北城副城主赖滔，因识人不明，受人蛊惑，引狼入室，念其之前的贡献，此次尚未造成过多损失，从宽处理，即日起，罢免其职位。”
什么？
私通叛乱成了受人蛊惑？
逼迫退位成了引狼入室？
原本足以定死罪的事情，被说成严重的职位过失，从满门抄斩变成罢免职位。
就连一旁的莫凡也面露不解。
可这是莫余天的决定，他也不好插嘴。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杀了我。”
赖滔熟知罪行，不想被宽恕。
“你现在是平民，林野把他赶出莫府。”
莫余天从怀中拿出一包药材丟给赖滔，冷哼道：“滚吧，回家好好陪弟妹。”
“这是？”
“我之前受了重伤，是我儿媳妇治疗好的，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厉害吧。”
莫余天面色红润，似乎在吹嘘着自己的儿子有本事，拐个老婆都是厉害角色。
“儿媳？怕是你自以爲是。”
“迟早的事情，这药便是我从儿媳妇那裏问来的。”
赖滔接过药材，打开一看。
裏面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各种药材的比例，以及此药的作用。
此时。
林野走过来打算请赖滔出去，却被其狠狠地瞪了一眼。
愣在原地，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莫城主，你看他……”
林野求助道。
毕竟赖滔之前是自己的上层，看样子两人又没彻底决裂，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最重要的一点。
动起手来，自己打不过啊！
“莫余天，你什么意思。”
赖滔没有管林野，直接质问莫余天。
这货竟然给自己壮阳药？
“咳咳，知道你以前受过伤，那方面不太行，我不能让你儿子死而復生，可你还年轻，服用这药努力下，没准还能多几个。”
“胡说，我行得很。”
赖滔虽嘴上这么说，可手上却很自觉地將药材收入怀中。
赖滔那裏以前受过伤，郎中说他那方面不行，很难让女子怀上。
导致他一有时间便回去耕耘，努力了数年，纔有个儿子。
自然当成宝贝捧在手心，抱有厚望。
在儿子死去的那段时间裏。
赖滔悲痛欲绝，整天酗酒，劝都劝不住，纔给史明可趁之机。
如今他知道儿子是自己寻死。
生死有命，怨不得他人。
若能解决那方面的问题，能再生几个，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
“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不走了。”
赖滔坐在地上，赖着不走。
“赖滔你想干嘛，找死吗！”
莫余天皱眉道。
“我要参军，重新加入望北军。”
“胡闹。”
“你只是罢免我的职位，我还是望北城的人，有权利参军。”
赖滔拿出一块玉佩看向他。
这让莫余天想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的莫余天还是少城主，意气风发。
在街道巡查时，一名少年拦住他，大喊道：“我要参军。”
“参军的地方在那边。”
“他们嫌我瘦，不让我参军，可我不认爲比他们差，同样是望北城的人，凭什么不让我去。”
“说得好，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赖滔，十四岁。”
“嗯，我比你大四岁，虽然你这身体素质参军有些不合適，但是我给你这个机会，拿着。”
莫余天被赖滔的执着触动，丟出隨身玉佩，缓缓道：“用这个，他们就会同意你参军，別死了，我希望將来还能再见到你。”
说完，便越过赖滔离去。
赖滔看向莫余天离去的背影，挥手喊道：“將来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我。”
“我等着。”
莫余天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挥手离去。
……
拉回思绪。
莫余天看向眼前的赖滔，將他手中的玉佩收回，思索了一会，嘆息道：“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林野，从最基层做起。”
“是。”
赖滔想也没想直接答应，看向林野。
见莫余天和赖滔都看向自己。
林野头皮发麻。
你们哥俩吵架拉上我干嘛！
我敢安排他吗？
等哪天他爬回去还不整死我！
林野苦笑道：“城主，我该怎么安排？”
“嗯？”
赖滔一掌拍向林野右肩膀，恶狠狠道：“正常安排就是，还要我教你吗？”
林野用左手揉了揉痠痛的右肩膀，连忙答应道：“明白了，明白了。”
看着两人如从前般吵闹，莫余天调侃道：“確定不休息会，看看弟妹。”
“呃，嗯……对对，我家裏有田地要耕，一个月后再来报到。”
赖滔忽然想起险些忘了正事。
“行了，都给我滚，把我这裏弄得这么乱，再不滚，按人头赔钱，顺便留下来清理干净。”
“明明就是你那宝贝儿子弄的……”
“唉！少说两句！別拉我下水！收队！收队！”
……
烈日余暉下。
望北城恢復到往日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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