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朕后悔了，朕要收回当夜的话。”
明艳如花的女帝站在了苏长安的身前。
她微微仰着头，目光紧盯着苏长安的眼瞳。
两双清瞳对视着，皆是在双方澄澈清冷的眼中看到了双方的面容。
以瞳爲镜。
“当夜？”
苏长安回忆起了当夜女帝说的话。
在苏长安略带疑惑的眼神中，女帝笑的越发清艳，好似牡丹盛开在晚霞中，娇艳欲滴。
“长安。”
女帝柔声的唤了声苏长安的名字。
不等苏长安应声，她眨眨眼，眼帘微动，清瞳透着狡黠。
带着少女的可爱，女帝仰头说道。
“仙人总是自由的，但苏长安，朕……想让你多在宫中陪陪朕，放眼武周，能让朕如此安心，放松的也就只有母后和你了。”
“很奇怪吧，连朕都觉得奇异，许是你身上有神异的吸引吧，明明朕与你才相识数日，可朕却觉得和你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般。”
“以你的实力，武周自是你想去就去，想来就来，朕不会逼你……”
说到这，武明空的笑多了些自嘲意味。
“当然，朕有自知之明，朕只是想让你能陪朕喝喝酒，说说话。”
女帝停顿了下来，看着苏长安的面容，看着苏长安的眼瞳，她眼中多了几分希冀。
一如当年那个满怀纯真无邪的少女，期待着父皇母后的礼物。
她是一国之君，也是天真少女。
苏长安嘴角噙笑，淡然自若的与武明空对视。
良久，在女帝眼中將要流露些许失落的时候。
苏长安突然开口。
“陛下，我记得你当夜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嘛。”
言语间，苏长安笑了起来，笑的温柔，笑的和煦。
女帝也笑了起来，眼中失落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的欣喜与满意。
“朕当然知道，朕是怕你苏大仙人忘了。”
话音未落，武明空眼眸一转，向来清冷的面容竟多了一抹古灵精怪。
“还有啊，苏长安，朕可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將你娶到宫中的，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的爱妃。”
爱妃！
神……爱妃。
苏长安眼角抽动，笑容微微一僵。
女帝轻柔的將耳畔青丝撩动，挽在耳后。
转身，她看向远处天际，落日消散，黑夜拉开。
“这一次你突然出手，想必震惊的不只是朕，天下皇朝谁不震惊，谁不畏惧。”
“长安，你给朕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苏长安来到了女帝身侧，天际的星河正在缓缓浮现，有银月升起，洒落清辉。
“有问题，就从根源解决。”
听着苏长安的回答，女帝笑了起来，笑容豪迈而霸气。
“说得好，有问题解决便是。”
“你此番入大唐皇朝弒帝，杀陆地神仙，爲朕，爲武周延续了生机，夺得了更多的喘息机会啊。”
女帝侧目，感激的看着苏长安。
“朕知道，你所爲是苏家，但因你之举，武周受了恩惠，这是因果，朕铭记在心。”
苏长安淡然頷首，不多言语，他只是安静的站在女帝的身侧，静看星河起落。
而这，对女帝便够了。
淡淡的清香夹在着书墨香气，顶楼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让人倍感舒適。
这是让女帝感到安心的气息，比凝神薰香还要安神。
女帝昂首，青丝颤动，如银河宣泄。
她看着皇宫灯火一盏盏燃起，在阴暗与光明的交错中，她抬眼看向了天宇。
“苏长安，你能看到吧，以你的实力……定然是可以的。”
女帝伸手向着天穹一指。
顺着方向看去，哪指尖所向的，是无尽星河，更是国运金龙。
金龙势微，盘踞皇宫之上，虚弱而无力。
如行將就木，日薄西山。
“那是武周气运，国运金龙。”
“武周的气运垂危，虚弱至极，这是武周將倾的征兆，这是国运將亡的初始，自父皇万年，武周气运便出现颓势，自明太子登基后越发虚弱，朕这几年殫心竭虑，呕心沥血的振兴武周，想要挽回局势，重振国运……可惜，这似乎远非朕一人所能。”
武明空眼中有着失落，更有着不甘。
“还记得那夜朕险些被刺杀嘛，国运金龙都来不及保护朕……”
回忆着刺杀之夜，女帝彷彿又回到了那一夜的危机，她清冷的脸上有了些许惧色。
下意识的女帝向苏长安靠近了几步。
与星河下，二人的身影好似相触交融。
如此女帝纔回过神，多了安全感。
深吸一口气，女帝看向苏长安的眼神感激更深，其內好多了些许难言的意味。
“那日若非是你送的无事牌，朕可能真的就死了，死亡……陌生却又熟悉的词，朕这些年见过了太多了死亡，可那一夜却是朕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女帝转身，正对着苏长安，红裙翻动好似飘然娇艳的蝴蝶。
她绝美的脸上满是正色，认真而严肃。
“苏长安，朕想要成爲万古一帝，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有朝一日，朕能俯视天下，傲视苍穹，朕希望你能陪在朕的身边，看着朕成爲天下共主。”
苏长安的笑依旧的温柔，少年如画卷中走出的仙人，遗世独立。
静若謫仙，动若雷霆。
他轻轻点头。
“可以，在这之前……”
苏长安停顿些许，目光看着武明空，在武明空眼中逐渐浮现疑惑的时候，他才继续笑着说道。
“能不能让我从文渊阁多带几本书回去看。”
女帝失笑，笑的真诚而愜意。
“只要你想，你搬空文渊阁朕都不介意。”
“那感情好。”
待到星河璀璨，银月高悬。
女帝忽的神色多了些羞赧，脸颊翻着红晕，眼中更有着几分难爲情。
素来如高山雪莲的女帝，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態，着实罕见。
红霞飞颊的女帝愈发明艳动人。
她像是酝酿措辞，隨后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羞赧，重归清冷。
“苏长安，朕的母后想见你一面。”
“母后？”
“对，朕大婚之事当时並未通知母后，不知如何的，母后知道了朕大婚和刺杀之事，昨日传信过来，要让朕去她那裏静静心，信裏特別叮嘱了，让朕……带上你。”
苏长安想了下，念头转动。
索性无事，眼下神道瓶颈也需要出去寻找破境机缘。
不过见女帝母后……
这算是见父母了吗？
算了，难得多想，顺其自然吧。
近些日子，自己主要的方向就是多看书。
神道需要突破，仙道也需要向前再进一步，元婴啊，让人期待。
苏长安轻轻頷首。
“可以，什么时候？”
女帝沉吟了几息，看向楼外星河夜色。
“再过些时日，最多七日，朕將唐帝陨落的事处理完我们就启程南下，朕要南下巡游，顺便解决下民心动盪之事。”
停顿少许，女帝看了眼苏长安。
“有你在我身边，我会有安全感。”
不但是实力，更是苏长安这个人。
等到夜色渐深，苏长安回了安寧宫，女帝站在楼宇，仰望星河与金龙。
轻柔摩挲腰间白玉，女帝清冷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
“无事牌，即佑无事，也保平安，苏长安，真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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