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火车之后,李安业和詹爲民的座位也离得不远,詹爲民索性给李安业旁边的男人散了一根菸,跟他换了座位,一路上和李安业天南海北地聊着。
下了火车之后,詹爲民轻车熟路地领着李安业上了去北台公社镇上的大巴,並告诉李安业待会儿下了大巴他姑姑应该喊了牛车在镇子口等他,让李安业可以跟他一起走。
李安业听了也正是求之不得,本来他都已经做好了要腿着去北台公社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路上隨便做了件好事,那回报真是槓槓的。
下了大巴之后,果然有个小老头坐在一头大黄牛身后,正等在镇子口呢,詹爲民领着李安业上了车。
上了牛车之后,李安业就试探着开口了,“兄弟,你那儿能弄到不要布票的布吗?”
詹爲民听了之后,笑了起来,“这不是什么难事,甭管是单色的还是碎花的,我都能弄来。”
李安业闻言沉吟了一下,詹爲民是纺织厂车间的副主任,想必也是不缺钱的,但听了詹爲民的来意,李安业估摸着他是缺肉的。
“要不这样,回去之后我拿猪肉和鸡蛋跟你换布,换同等价格的布就行。”
詹爲民听了一脸不可思议,“那兄弟你有些喫亏啊!”
这年头,布票虽然稀罕,可布的需求並不是特別高,在鸽子市,受欢迎的反而是肉票和鸡蛋票,如果平换的话李安业確实是喫亏的。
“这有啥喫亏不喫亏的,你能弄到布,我也能弄到肉和鸡蛋,这就是平等交换。”李安业一脸神祕莫测,递给詹爲民一根菸,压低声音,“这叫什么,这叫各有所长!”
詹爲民听了之后不禁捧腹大笑起来,“你这个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他没有想到李安业看起来这么年轻,可这觉悟比一般的中年人还要高。
“那就这么定了,待会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回去之后欢迎隨时上面以物换物。”
“行。”李安业露出一口大白牙,心裏盘算着过年要给一大爷弄一身中山装,让小老头也神气神气。
说起来也是院裏的一大爷,一大把手,平时穿劳动布也就算了,过年的全院大会上,怎么着也得换上一身中山装,给小老头充充体面。
再者就是一大妈,李安业可瞧得真真的,只有两次出去下馆子的时候,看一大妈换上了碎花棉袄,其余时候可都舍不得穿。
毕竟这年头就只有劳动布最便宜,劳动布做的外套是大家常穿的,可翻来覆去也就深蓝色和灰色两种顏色居多。
二人一路抽着烟,抽菸的时候也不忘给赶牛车的老人散上一根,就这样坐着牛车一路谈天说地的,晃晃悠悠地到了北台公社。
这一次来北台公社可比李安业上一次来要难多了,到地方之后他感觉全身痠软,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
这一路上火车大巴牛车那是换了一个遍,哪能跟上次小汽车直接送进来比呀?
跟詹爲民道別之后,李安业拿着介绍信去招待所要了一个双人间的牀位,花了五毛钱。
一个双人间是一块钱,但如果只要其中的一个牀位的话,就只要五毛钱,另一个牀位招待所会安排另外的客人进来。
如果当天没有客人的话,就算是五毛钱开了个双人间了。
安顿好之后,李安业才往公社书记办公室去了。
於书记一见到李安业,就高兴得合不拢嘴,鬢边的白发看起来都要黑了一些,李安业从兜裏拿出两包大前门塞到於书记的兜裏。
虽然他和於书记之间有种莫逆之交的感觉,但人家好心写信过来给李安业创造採购额,李安业也不能不懂事不是?
朋友吗,你来我往关係才长久。
於书记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李安业的烟,“就当是小友对老友的孝敬了!”
“那是,老友这么照顾我,小友不能不懂事啊!”李安业也笑眯眯地说道。
“上次的野猪肉,回去让我们院裏的厨师给滷了!”李安业说着从包裏面掏出一个饭盒,裏面正是装的用傻柱的滷水滷的野猪肉。
他出门前特意让一大妈给他装的,想起於书记上次谈起野猪肉的时候,那个回味的样子,李安业估摸着这份礼物应该纔是他最喜欢的。
果然於书记一看到李安业手裏的饭盒,眼睛就直发光,接过来打开之后,先是陶醉地闻了一下,“就是这个味!”
说完也不管自己手干不干净,直接上手捏了一块放进嘴裏。
“我说小友啊,你这个厨师可不一般噢!”於书记似乎还在回味刚刚嚥进肚子裏的野猪肉。
李安业看着於书记这般陶醉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我说老友,这还是你告诉我野猪肉好喫的,怎么这会成这样了!”
“你不懂,这可比我之前喫过的还要好喫!”於书记一脸李安业喫不懂好东西的模样。
李安业心裏寻思,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傻柱啊。
不过也確实,原剧情裏不就有个大领导是傻柱厨艺的忠实粉丝嘛,能让那种级別的人奉若上宾的傻柱,厨艺能差到哪儿去。
许是因爲傻柱一直蜗居在厂裏的食堂裏煮大锅饭,所以李安业打心底裏也对他稍微看轻了一些。
“这样,我回去之后问一问他滷水的配方,他要愿意告诉我啊,我就写封信给你寄过来。”
於书记听了,那自然是欢喜得不行,但他也告诫李安业不要强求,如果人家不愿意给就算了,犯不着得罪一个厨艺这么好的厨师。
在於书记的嘴裏,简直把傻柱当成了厨师界的艺术家,还没见过面呢就尊敬得不行。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之后才说起正事,现在公社裏留下的两头猪分別的是一只二百三十六斤的,一只一百五十斤刚刚到达出栏重量的。
“村民的意思我也知道了,大部分人只愿意卖一半,另一半还是要留着家裏喫。”
李安业闻言也不在意,毕竟他这趟是坐火车过来的,所以也拿不了多少猪肉。
“我给你留了五斤板油,够意思吧?”於书记拍了拍李安业的肩膀。
李安业张大嘴巴,似乎有些不相信,“五斤板油!?”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板油可是最招人稀罕的东西,不仅能够熬出猪油,剩下的猪油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没错。”於书记脸上笑出了褶子,“那头二百来斤的板油多,我就给你留了五斤。”
“这个是大家一致通过的,毕竟你上次帮忙送到镇上的伤员,有几个医生可说了,再来晚一步人就没了!”
“所以啊,这是咱们北台公社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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