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经历过一次绑架。 那次是程霓嘉的小姨找的人,用的也是这种方式。上次她是被一把匕首逼上了车,这次,是一把黑洞洞的枪。 拉开出租车后车门那刻,温澜就被离她最近的男人扯上了车座。 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黑色的袋子就扣在了她头上! “你们——”她刚开口就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在了腰上。 “温小姐,我们手上可都是沾过认命的,你如果不老实,可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一个沉闷的男声呵斥。 前面开车的中年女司机也咯咯笑起来,“不是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是谢宴声和江景辞,会纵容你,包容你!” 温澜听得心悸。 他们既然知道谢宴声和江景辞和她的关系,那么,这场绑架蓄谋已久。 她在江城树敌不少,一时之间还真猜不出哪个是幕后指使者。 此时此刻,她双眼沉浸在黑暗中,对自身安全的不确定令她根本不敢激怒他们,只能偷偷试着去摸手机。 可还没碰到手机,“咔哒”一声,一个冰凉的东西已扣在她手腕上! 她能感觉到是手铐。 “臭娘们,别和我们玩虚的!”她身侧男人的暴怒,“现在折腾越狠,待会儿你受的苦就越多!” “指使你们绑架我的人给你们多少钱,只要把我放了,我就给你们双倍——”温澜的话还没说完,被头套覆住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温小姐话太多了,多说一句,一巴掌。”刚刚的暴怒男人厉声呵道。 温澜强忍着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觉到此次遇到的绑匪比上次的更凶狠,也更难脱身。 忽然,温澜的手机来电唱起来。 她屏息凝神,小心试探道:“我早就与朋友约好一起吃晚饭,这个电话肯定是他打来的,我如果一直不接,他肯定会生疑的。麻烦你们让我与朋友说一句不去了好不好?” “是江景辞。”与她坐一起的男人问前面开车的女人,“松姐,这电话让她接还是不接?” “不接。”松姐若有所思,“江景辞心思深沉,如果忽然关机指定会令他怀疑,把手机调成静音吧。” 很快,温澜就再也听不到手机来电铃音了。 她等于彻底失去了向江景辞求救的机会。 黑暗中,温澜预感到车速越来越快,心一点点凉了。 她一直试着自救,用晕车,上厕所的理由求他们停一下车,但每次开口,脸上就会挨一巴掌。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 温澜被推搡进一间破败的仓库,四周散发着浓浓的霉味儿。 松姐一把扯掉她的头套,把她的手机放到她面前,“解锁。” 外面的天色刚刚黑下来,温澜的双眼还没适应仓库昏暗的光线,就被另一个干瘦男人捏住手指放在手机锁上。 温澜这才惊觉,他们绑架她是为了程霓嘉和安学智那段亲密视频! 难怪谢宴声埋怨她不该在程霓嘉面前说出视频一事儿! 想到他们是带了枪的,她开始后怕。 她在翡翠华府的地库,偷偷拍下程霓嘉和安学智亲密互动之后,视频被谢宴声传走一份。 她只在手机上留了原视频,并没有做备份。 后来她在临城待产,程霓嘉去挑衅,把她手机摔得粉碎,去维修了好几次都没能找回原来的数据。 干瘦男人再次捏住温澜的手指把她手机解锁,恭敬地交到松姐手中。 松姐边翻看手机边意味深长地说,“温小姐是个聪明人,想必现在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对不起,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就算在手机上找到我的银行卡,没有我的配合你们也取不出一分钱来。想要多少,说个数,我马上转给你们。”温澜故作迷茫。 现在谢宴声离婚在即,麻烦已经够多,她就算受点皮肉之苦也不能把谢宴声抖出来! 就算她真把视频交出去,他们指定也会怀疑她有备份。 她想好了,无论他们怎么威逼利诱,坚决不承认有视频! “都这个时候了,温小姐还在装糊涂?”松姐快速划拉着她的手机,眉头紧皱,“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只要拿到想要的东西,立马放温小姐回去。” “我和几位素昧平生,真不知道几位到底想要什么。”温澜故作淡定,但心跳已然失衡。 松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澜手机上。 一旁的黑胖男人不耐烦地对着温澜吼了声,“别他妈装了,我们要的当然是视频!” “什么视频?”温澜依旧装傻。 松姐脸上已被失望占满,淡淡瞥温澜一眼,牙缝中蹦出一句:“当然是程霓嘉程小姐的视频。” “我搞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和程霓嘉早就交恶,又怎么会有她的视频!”温澜边说边开始寻求脱身之计。 “我们明示暗示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温小姐还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松姐合上温澜的手机,朝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 “什么意思?”温澜崩溃的话音刚落,就被两个男人架到一张生锈的铁椅上。 并打开一只手铐,与椅背扣在一起! 她刚挣扎起身,脸上又被打了一巴掌! 鼻腔和口腔漾出一抹腥甜,被她用力咽了下去。 她用刚“解放”出来的那只手捂住红肿的脸颊,放低姿态解释道,“前几天在酒店遇到程霓嘉,我是故意气她才编排出视频的事儿,没想到她竟然当了真,还真是可笑。” “既然温小姐说没有视频,我们就给温小姐一个面子,当做没有视频好了。”松姐捏住温澜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能把浪荡子谢宴声和谦谦君子江景辞迷得团团转,温小姐确实有这个本事。就是不知道,等他们看到温小姐和别的男人翻云覆雨,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痴迷温小姐呢?” 温澜的脊梁骨开始发冷,但脑子还算好用,瞬间想出一个拖延时间的主意! 忽然间,黑胖男人的手落在她领口,并用力一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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